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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时代,普通人家到十二岁还没有做工贴补家用的人是很少的,而穷苦的人家大都六岁就开始了。
菲尼克斯所在的救济院也是如此,虽然帝国每年都会有补贴,甚至偶尔有好心人士的捐赠,但救济院里的人总是不断增加,健全的人或早早地被收养,或到18岁登记为成年人脱离救济院。
久而久之,院里都只剩下些带着病痛的成年人和年幼的孩子,到手的钱财总是抵不过庞大的支出。
迫于生计,院里的管事佩里夫人会在健康的孩子们六岁时,就跟镇长商量,将他们分去镇上的作坊里去帮工,以此来补贴救济院里更小的孩子以及病痛患者的药费。
菲尼克斯就是六岁时去帮工的,他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在纺织作坊,他至今还记得那一天。
小小的菲尼克斯和其他小伙伴一起,像小鸡崽一样跟在佩里夫人身后,看着她跟一个高瘦和蔼的,穿着破旧袍子的老爷爷再三道谢,然后朝他们几个招招手到身前来,蹲下身安抚他们,并嘱咐他们注意安全。
菲尼克斯很喜欢佩里夫人,他觉得佩里夫人就像他的母亲,尽管他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但是没关系,他见过别人的母亲,佩里夫人照顾他们就像母亲照顾孩子一样。
在佩里夫人摸他脑袋的时候,菲尼克斯抓住了她的袖口,悄悄问道:“夫人,我们是不是已经变成院里厉害的大人了呢?”
佩里夫人一征,饱经生活雕刻的脸上露出了菲尼克斯看不懂的笑容,她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发,道:“是的,你们已经变成很厉害的大人了,但你们一直都会是我的孩子。”
菲尼克斯像小猫一样蹭蹭佩里夫人的手心。
纺织作坊的日子并不轻松,他们的工作包括捆扎线头,填装线圈,清扫地板和送信。
菲尼克斯在帮工的生活里吃了很多苦头,有来自于工作的,有来自于其他帮工的,也有来自于作坊主人的。
得益于菲尼克斯多年的帮工经验和惹人喜爱的脸蛋,他已经不是跟在佩里夫人身后的懵懂孩童了,他的新生活比斯卡洛布的同届平民学生顺利多了,在他们还在为自己遭到的歧视眼神和不耐烦态度生气时,他都已经在老师和同学面前刷了一波又一波的好感度。
菲尼克斯内心圆滑而表面带有孩童的天真,在对待同龄人时,他是一个发自真心支持你的好伙伴,在面对大人的时候,他又是一个懂事不轻易添麻烦的乖孩子。
如果你认可了他为了你而表现出的形象,那么菲尼克斯就获得了你的使用权。
他已经吃过甜头了,后勤老师提供的魔植地点,魔药店老板在赠送的药剂。
菲尼克斯在进那家店前,也抱有希望辗转过很多家魔药店,他失败了,他没有卖出那些毛地黄叶子,即便他穿着校服长袍很整洁,但那些店员就像开了透视魔法一样,一眼就看出了菲尼克斯的窘迫,纷纷无视了他。
菲尼克斯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个没有钱的穷学生,创造不了他们的业绩,还可能会创造麻烦,老板会斥责他们,扣掉他们的工资。
这些人不像他在帮工时遇到的主管和工人,他们更加清楚现实,更权衡利弊,更不会轻易付出他们的怜悯。
于是他还是来到了那家新开的小小的魔药店。
菲尼克斯看到了店铺隔壁鞋匠的儿子,搭讪了一个看起来垂头丧气的学生。
他知道那个学生和他一样,贫穷缠绕着他们,那个鞋匠的儿子也像他见过很多的普通人一样,都憧憬向往着魔法师,想尽办法和魔法相关的家伙搭上关系。
他们去了街角的那一家歇业的魔药店,菲尼克斯看到了那个年轻的店长。
那个人在朝着那个学生笑,笑容不像他帮工时见过不怀好意的工人,也不像在其他店里见到的应付老板要求的员工,菲尼克斯觉得他只是感到好笑,像看到了可爱的小动物,像一个大人在宠溺地看着孩子耍赖,像在一个阳光明媚午后,佩里夫人一边晾晒衣服,一边看着他们在草地上追逐打闹。
他们走进了店里,不一会就拎着鼓鼓囊囊的袋子出来了,菲尼克斯看的出来,那里面有很多瓶药剂,那个学生笑的很开心,他就知道,那个店老板是个很善良的商人,至少在从救济院出来以后,他没有见过这样慷慨的人。
于是菲尼克斯也如法炮制地敲响了那扇门,门前站着的他紧张,忐忑,而又有一些不易察觉的兴奋,他会被赶出去吗?
果然,当他提出需求时,老板沉默了,大人哪怕再善良慷慨,他也会有很多顾虑。
菲尼克斯捏紧了手中的袋子,就在他以为老板会友善的让他出去的时候,那只大胖猫蹭了上来,在他带来的叶子上打滚。
老板肉眼可见的心情很好,他松了口,菲尼克斯又借机提出来他的新需求,但是这个年轻老板敏锐且老练地察觉到了他的意图。
菲尼克斯入学时也专门看过魔法守则,他知道私自制药是不被允许的,但这个能有效且长期解决他的困境,甚至有可能为他带来长久的收益。
他提出的想换的常用药剂基本都是非魔法植物,连这些都不被允许,菲尼克斯认为他无法从这个店里得到任何东西,就在他匆匆准备离开的时候,老板给他塞了一兜药剂。
菲尼克斯很震惊,因为在他短短的人生经历中,没有人会在没有报酬的情况下如此慷慨,甚至包括善良的佩里夫人,都是更喜欢乖巧可爱的孩子一点。
为什么这个人在我没有给他任何好处的情况下,还会帮助我呢?
他百思不得其解,老板却只是揉乱了他的头发,便送他离开了。
菲尼克斯想,如果我再次遇到困难,他还会帮助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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