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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来自曾经的一个声音在说话,而我多希望那是来自未来的声音。
声音小心翼翼地说你现在是一位拥有优渥生活的已婚女士,请问你是否记得一辆摩托车?是否记得斯卡布罗一间血腥的旅馆?还有我想要帮助你解决一个深奥难题的意愿?以及卡马格的一个海滩,罗伊斯顿镇的一个台阶,夏日夜晚中的微笑,你那清澈年轻的声音(对,我记得你的声音,我可以专业地告诉你,那是只有从脑海中才能听到的声音,那是一个根本听不到了的声音)。
“我会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的,我不会流血的。”
那声音中的质感已经消逝了,不可避免地消逝了——一同消逝的还有树林中的亮光。
我非常害怕诗剧的复兴,可我也知道诗剧无以挽回,这格外令人忧伤。
你在做什么呢?我在骑着两匹马——朝向终点站狂奔——我不能永远这样,我告诉自己,我会在赛场上穿着我粉红色的褶边衣一头冲进漫天木屑中,好吧,不用比喻句——我努力得像两个人在干活一样,裹着两种不同人生。
我有自己的实验室。
在北约克郡大学的“进化楼”
里,我们在做很有趣的工作,研究视觉的建构、对形状的认知、出生后的可视化记忆之类的事情。
我经常见到你弟弟,他参与了由微观生态学家们和新型神经系统科学家们合组的一个项目,他们的项目跟我自己做的一些关于活跃大脑的心理学实验有关——每个人都很看重马库斯,微观生态学家亚伯拉罕·考德尔-弗拉斯、数学家雅各布·斯克罗普,也相当重视他,你听到应该挺开心的。
我们极其理想主义的大学副校长仍坚持着知识一体化的观点,所以我们常做一些跨学系的探讨,比其他研究场所更频繁。
所以我能向他们说起我另一半的人生——我与那个魔术箱子所发生的私密的、羞耻的调情——可能是基于了解我对于大脑如何构想并识别脸面和箱子所得出的严肃分析理论,所以或多或少他们都愿意相信我在电视上所说的话,毕竟我工作做得不错,也有不错的助手。
我最近做了一两个关于艺术和感知的优雅的小艺术节目。
你看不看电视?你几乎无法开始想象在接下来的十年或二十年里,电视这个屏幕、这个箱子,究竟能以怎样的形式传播艺术和思想。
现在,我们手中有一个新的文化工具,能改变我们看待世界的方式,能改变我们生活的方式,不管能让这一切变得更好或更坏。
可能会更坏吧——得知人们对惰性、便利和不思辨的需求……但当我这么写的时刻,我发现这件事的对立面也是成立的——人们通常需要复杂性、困难和思辨,而且电视也提供这些内容——用电视独有的方式。
这是一个比我们以往讨论任何话题都更加严肃的对话,你意识到了吗?——也因为我看不到你,所以不会为你的脸庞和仪容所分心,所以能直抒胸臆。
我甜美的弗雷德丽卡,书写式的文化——而不是电视文化,马上就要被贬谪到博物馆里和满布灰尘的书架上。
让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在电视上,在箱子里,你不用“语言”
思维,它需要的思维模式是图像、联想和很多一闪而过的形式。
大众害怕的是:电视会被有权势的操纵者所利用,用来控制民众——就像赫胥黎的“唆麻”
一样[2]——但那不是真正吸引我的。
这的确可以实现,但任何有天分的人会因为想要去实现这种控制欲而感到无聊——当然,我说的是科学家们,而不是政治家们,科学家都有单纯的灵魂。
令我感兴趣的是这些新的思维模式将会改变我们头脑中的微小分子,改变这些微小分子所能做的和不能做的——即使是莎士比亚、康德、歌德,甚至还有维特根斯坦都会觉得我这兴趣是既陈腐又艰难——无论结果是更好还是更坏,弗雷德丽卡,我都不做任何判断。
我原本不想谈论这个议题。
我本打算对着一股余烬,写一封壮丽恢宏的信,信上说:回到我们身边来,来看看我们,来谈天说地!电视上有一个猜文学语录的游戏节目要开始录制试播的第一集——就像往常一样,他们想要找一个哪怕只知道任何一点语录的女人,但简直找破了头也找不到——你看,你虽然不是个非常有名的作家或名人,但你很有急智,长相又能登上台面,更是满腹才学——所以,如果你哪天突然想起要来伦敦待一阵子——给我个电话,我认识那个制作人。
我还听说你有了一个儿子。
这是多大的一个责任啊!我可不确定我能担此重任。
照顾好自己。
写信给我。
语言目前依然是个有效的交流方式。
向你致以爱与敬意
威尔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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