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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全书的关键所在,没错,书中人物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们当然懂得使用语言,但他们无法用语言思考,他们只会用语言来发牢骚。
当他们谈论爱情和势力时,他们的语言文字全部搅和在一起,他们最终无法明晰地表达任何意思。
还有自由,谈何自由呢?当他们所有人动不动就想睡觉、要睡觉,瞌睡得要死,还有什么自由可说?这本书中的文字可说是支离破碎、残败荒芜,就像城堡本身一样。
当K一开始试图打电话给城堡里的人时,那时候他还不明事理,他只听到电话中传来滑稽可笑的嗡嗡杂音。
‘就像是无数孩子低声哼唱的声音,但是还不能算是真的哼唱。
是回音,而不是舌音本身,从无限杳渺的距离之外传来。
这被一种极不可能的可能性汇聚在一起,成了一束高音频的共振式声响,就在耳边震动着。
那束声音简直要冲破听觉极限,来穿透一切。
’
“孩子们合唱给人一种天堂般的观感,但如果是孩子们哼唱或聚在一起嗡嗡嗡地咕哝,则像是在游乐场上的事情,而在游乐场上,你是可能受伤的,因为游乐场上没有规则秩序。
“书中的所有角色某种程度上不比易怒的孩子们成熟多少。
我希望我能在这一点上多做讨论。
“语言没有带人逾越或凌驾于其他人和事之上的本领,它让人无处可去,社会像是一个几近疯癫的建构,只固守着一个单一的功能——让社会本身在一个令人不可置信的方式中运作——这件事本身没有任何缘由。
约翰·奥托卡尔的发言结束后,讨论进行得非常热烈。
心理分析学家吉丝蕾恩·托德和医院社工罗斯玛丽·贝尔两人借由小说引出了对“为什么20世纪初期男性惧怕女性”
这一课题的一连串讨论。
吉丝蕾恩·托德视小说中K的无奈无为是他对母性人物妖魔化的结果,但罗斯玛丽·贝尔将之归咎于社会压迫的表征。
佩尔佩图阿修女表示说她们两人的理解与神明缺失有关,当然“神性”
体现于神职人员和威权人物身上,若联系对神明的信仰,便不难解释为什么小说中会出现一座莫名其妙的城堡以及那些狂热的世俗欲望和心境挣扎。
汉弗莱·马格斯赞成佩尔佩图阿修女对神明信仰的某部分论点,但也指出作家或任何人都不能只求事情有意义,便凭空设置一个神出来。
易卜拉欣·穆斯塔法则说:“神是存在的——这一点卡夫卡本人非常清楚,不管他承不承认。”
学生们很快又对小说中K的助手产生了讨论兴趣——这些助手,是不怀好意的骨肉同胞?还是无法无天的受雇职员?是混混沌沌毫无目标?还是埋没于阴茎之下的两颗睾丸?“又或者是K本人受损灵魂的放射物,是精神分裂的一种象征?”
约翰·奥托卡尔举一反三,“也可能是在本我和超我不受制的情况下,自我认同的游离放逐?”
约翰·奥托卡尔从来没说过这么多话,因此吉丝蕾恩·托德朝他投去友善的微笑。
后排的督导员对课堂热烈的气氛也感到满意,在笔记中留下关于课堂的讨论的观察。
“我以前不说话,是因为我觉得我说话的时间没到。”
“我还不知道你的职业是什么。”
“我在一家航运公司编写电脑程序。
可以说我是一个数学家。”
“乔治·墨菲来这堂课是他上完摩托车维修课后顺便来上,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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