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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七十三了。”
“七十三。”
妈说。
“不像。”
“不像。”
外婆喝了一口酒。
“前不久我还在想，我这个岁数什么时候到头。
最近不想这个了。”
“想什么。”
“想明天吃什么。”
桌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姐笑了一声。
妈也笑了一声。
那是很久以来第一次，饭桌上没有人躲。
没有人怕。
没有人沉默地夹菜然后上楼。
外婆放下酒杯。
她伸手又夹了一块排骨。
她的牙，以前吃排骨咬不动的，现在能啃干净了。
她把骨头放在碟子里。
擦了擦手。
“我最近总觉得，好像还能活好多年。”
没有人接话。
她也并不需要别人接话。
她低头继续啃下一块排骨。
那天晚上很晚的时候我在院子里。
月光亮着。
金桂的香浓到像一层雾。
门响了一声。
外婆走出来。
她披着一件薄外套。
走到我旁边。
她没有说话。
她站在桂树下，伸手碰了一下枝头的碎花，低头闻了闻指尖。
“以前闻不到的。”
她说。
“什么。”
“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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