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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好像半夜三更在自家还没完工的工地里撞到两个鬼鬼祟祟的外来人，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周渡的身体明显绷紧了。
林越能感觉到她微微侧了侧身，把自己半个身子挡在了前面。
这个动作很小，小到如果不是林越正攥着她的衣角、几乎贴着她在站，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但林越注意到了。
她心里动了一下。
“我们……”
林越开口想编个理由，但脑子一片空白。
说睡不着出来散步？说迷路了？说听到塔里有动静所以来看看？每一个理由听起来都蠢得要命。
“是想提前参观通天神塔吧？”
桑吉笑着接过话，语气里没有一丝责备的意思。
他的笑容和白天一模一样——嘴角上扬的弧度、牙齿露出的数量、眼睛眯起的程度，全都精准得像是用尺子量过的。
不是人的笑容应该是随意的不对称的，但他的笑容是完美的、对称的、一成不变的。
“不用偷偷摸摸的，”
桑吉继续说，声音温和得像一个在哄小孩的大哥哥，“通天神塔是为了全人类建造的，没有秘密，欢迎所有人的到来。”
他说得那么自然，那么真诚。
身后的两个村民也跟着点头，脸上的笑容如出一辙——嘴角上扬的弧度、点头的幅度、甚至连眨眼的频率都差不多。
林越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她转头看向周渡，发现周渡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警惕，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每一根毛都竖起来了，随时准备扑上去或者转身就跑。
“那我们现在可以继续参观吗？”
周渡突然问。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故意的挑衅，像是要用这句话去试探桑吉的反应。
桑吉脸上的笑容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可以。”
他说，“不过现在太晚了，明天还有工作要做。
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白天，我可以带你们好好转转。”
他侧身让出了路，火把的光芒照亮了通往出口的通道。
那两个村民也跟着侧了侧身，让出的空间刚好够两个人并排走过。
周渡看了林越一眼。
那个眼神的意思是——别说话，跟我走。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从桑吉身边走过。
经过他身侧的时候，林越闻到了一种奇怪的气味——不是汗味，不是泥土味，而是一种甜甜的、像是什么东西在发酵的味道。
很淡，淡到如果不是她的嗅觉也变得更加灵敏了，根本不可能闻到。
但她闻到了。
她把这个味道记在了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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