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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渡把布片放下，抬起头看着林越。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像两颗打磨过的玉石，灰色的底、绿色的纹，冷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想想，”
她说，“你半夜在自家还没完工的工地里抓到两个陌生人，你的第一反应是什么？”
林越想了想。
“……报警？”
“或者质问、驱赶、抓起来、打一顿。”
周渡掰着手指头，每说一个可能性就弯下一根手指，“总之不会是‘欢迎参观’。”
林越沉默了。
她想起了桑吉的笑容。
那个完美的、对称的、一成不变的笑容。
那不是一个人的笑容，那是一个面具。
“的确。”
林越说，“他太淡定了。
不生气，不惊讶，不怀疑，就是……欢迎参观。”
“像是知道我们会半夜闯进去。”
周渡接过话头，“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像是排练过很多遍。”
两个人对视一眼。
窗外的虫鸣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
夜风吹过草尖的声音也停了。
整个世界安静得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林越竖起耳朵听了一会儿，什么声音都没有。
“还有这个。”
周渡把布片递过来。
林越接过去，又看了一遍那行字。
火折子的光线不够亮，她把布片凑近了一些。
“四百三十二批，”
她压低声音，把那几个字又读了一遍，“全员覆灭。”
她的手指摩挲着那行字的笔画。
血已经干透了，变成了一种暗红色的粉末状物质，用手指一蹭就掉下来一点点。
那些粉末黏在她的指腹上，带着一种铁锈般的甜腥味。
“那说明，”
林越说，“在我们来之前，已经有很多人进过这个副本了。”
“而且全都死了。”
沉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两个人之间。
远处的神塔轮廓在月光下像一只蹲伏的巨兽。
它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像一只伸出来的、想要抓住什么的手。
“你之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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