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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伊人歪了一下头，目光在他脸上转了一圈。
“哦……那真是可惜了。”
她没有追问，只是垂下眼眸，像在端详他正在画的那一笔，“不过，忘公子，你真的不考虑一下？跟着一个人跑来跑去，终归不是长久之计。”
她的声音带着笑，像是随口一提，又像是已经把那句话递了过去，等着他接。
忘迟没有再接，他的笔尖在纸上走完最后一条线，他搁下笔，把画纸转了个方向，推到她面前。
洛伊人低头看了一眼，画是她的，眉眼、唇角、衣襟，都像，但也就是像。
她没有再问，收起了画，朝忘迟笑了一下，起身走了。
傍晚季舟回来，提着几样东西，有一包是药和两本书，还有几包用纸包着，看不出来是什么。
她没有多解释，忘迟也没有多问，他收拾好碗筷，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在她对面坐下。
他瞄了她一眼，想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今天遇到一个人，问我愿不愿意去她府上当画师。”
季舟端着茶，眉毛一挑，没有喝。
“你怎么说？”
“我说我有主人。”
她端着茶杯，杯沿贴着下唇，没有喝进去，过了一会儿，她才轻轻笑了一下——没有出声，“哦。”
她把茶杯放下了，像是没有听见，又像是已经听见了。
季舟想了想，言语含蓄的询问，“那个人，她府上缺画师，你若去了，她出什么价钱？”
忘迟怀疑自己听错了，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
“她说……不会差。”
他顿了顿，“我没问多少。”
“哦。”
季舟喝了一口茶，杯沿遮住她下半张脸，只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那你觉得，你留在这里，和去她府上，哪个更合适？”
忘迟盯着她，像是想在她脸上找什么，他一字一顿说，“季舟，我不会走。”
季舟没有接话，把杯子放回桌上，顺手把杯身转了一个角度，拿起了一旁的书籍“我没说你走，我是说——你总得想想你自己。”
她柔声回应，“你作画能挣钱，有人愿意请你，那是你自己的本事，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忘迟的眉头一拧，他凝视着她，她正低头看着桌面，仿佛那句“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只是随口带过的一个字，像风吹过时把桌上书页翻了一下，又落回了原来的位置。
他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垂下目光，像是仔细地把那两行字的重量在手里掂了掂，才放轻了声音接住它。
忽然觉得胸口有一股热涌上来，压了一下，没压住。
“季舟。”
他叫了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愤怒，她没有抬头。
“……你刚才那句话，是在赶我吗？”
她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我没有赶你。”
“你让我想想要不要去她府上。”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你说，‘你不用一直跟着我’。”
季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问的是你……”
还没说完，忘迟眸色一沉，声音便压过了季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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