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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回答过你。”
他喉结上下滚动，强忍心绪，语声低沉干涩，“我说过，用一辈子来报答你，我说过我不会走。”
“那天在街上你问我想要什么，我说过我一直想要你平安顺遂，我说过那笔钱你从来没有来催过，那是你留人的方式。”
他的声音没有变高，但每一个字都比前一个落得更实。
“我那天在街上，没有跟你开玩笑。”
他说完，话头顿了一下，像是把嗓子眼里那颗磨了很久的石子终于吐了出来，“我以为你已经听进去了。”
季舟的睫毛微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她看着他，像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他说的那些话，季舟都听进去了。
季舟在心里暗想，“他说的每一句，我都知道他是认真的。
他会在早晨给我温粥，会在傍晚添茶，会在自己看书的时候安静地坐在一旁作画，会在自己走出房门的时候跟上来，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不远不近。”
“他就是那样的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待在自己身边，像一棵树长在墙根下，不挪动，不遮光，只是稳稳地立着。”
季舟在心底嘲笑自己，“可我是一个要死的人啊，又不是没有认真想过——他说一辈子，那我的一辈子有多长？从江陵到苍梧，从苍梧到解开枷锁，再到自己把事情办完的那一天。
我从没给自己留过退路，也没有给自己想过“之后”
两个字。”
“可我走的那条路尽头没有他站的位置，那座庙里不会有两炷香并排燃着，那条路容不下第二个人，我从一开始就知道。”
他站在她面前，没有往前一步，也没有退。
“你刚才问我哪个更合适——没有更合适的。
我就是你捡回来的那个，你就是我认定的那个，我这一辈子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他说完，停了一下，是在说出一个连他自己都不敢多确认的念头。
“季舟，我不怕你赶我，我怕你真的不要我。
你今天问我‘去她府上合不合适’，我没法接这句话，我光是听你说完，心里就闷得发疼。”
季舟默不作声，她握着书，指腹按在书页边缘，没有翻过去。
“我知道我配不上你，你是富家子女，我从前是……”
他没有把那几个字说出来，“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走，我想为你端茶倒水，我会拿剑护你，我这辈子都会握着它，我就是要缠着你一辈子。”
他说到这里，声音有些发紧，但没有避开她的眼睛。
他的喉咙滚动，像是咽下了什么，“像两棵树，长在同一片泥土里，根缠在一起，分不开。”
季舟的目光落在他的喉结上，又慢慢移上来，落在他眼睛里。
片刻后，她开口了，声音还是那样，但比方才短了一些，“你记着就行。”
季舟低下头，把那页书翻了过去。
她的睫毛垂着，像一扇半掩的门，门缝里漏不出任何东西。
忘迟从没见过这样的她，明明就在跟前，隔着一臂的距离，连她呼吸时衣襟起伏的幅度他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他就是读不明白那双眼睛，她不是不说话，是把话说完了，剩下的那部分藏得太深，深到他捧着火烛也照不到底。
他忽然觉得，她方才问他那句话，“你不去她府上？”
也许不是随口一问。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喉咙就发紧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她翻了一页书，动作很轻，像在告诉他她还在看。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好一阵，最后他没有开口，只是慢慢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想，“她不肯说，我就不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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