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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字句的翻译上看,科学和学术等非文学翻译,难在对其概念、术语和范畴体系的理解与把握,并找出对应的译词。
如德国哲学家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许多人因其难懂认定它“无法翻译”
,就在于它有一套意义全新的概念范畴难以把握。
而文学作品的翻译,难在诗意的辞藻、方言俗语、典故、隐喻、双关语等隐含着独特的民族文化信息的东西。
这些语言的特征在其艺术意味,而不在科学的精确性。
有的词语带有强烈的民族文化印记,是民族文化的一种表征。
因此翻译时必须考虑如何尊重该词语的民族文化内涵,而不能满足于找出译语中正确的对应词了事。
例如,20世纪30年代鲁迅在《风马牛》一文中对赵景深把milkyway(银河)译成“牛奶路”
严厉批评,赵译“牛奶路”
因此而长期成为翻译界的笑谈,甚至被作为“乱译”
的典型例子。
20世纪70年代有一篇文章说:“众所周知,天文学中把银河系中那条群星麇集、活像‘星河’似的带子称为‘银河’或‘天河’。
相对英文的就是milkyway,这是天文学上最常见的名词之一,对科学稍微注意的人都会知道,而且字典里也可以查到这个字的解释。
但赵景深遇到这个词汇时,竟然将它译为‘牛奶路’!
这是极端荒唐的笑话,充分看出译者对工作毫不负责。”
[2]对此,当代学者谢天振在《文学翻译:文化意象的失落与歪曲》一文中则发表了不同意见,认为从文学翻译的角度看,“赵景深把milkyway译为‘牛奶路’基本上是正确的。
这是因为:首先,赵景深翻译的不是天文学的科学文献,而是文学作品;其次,作为文学作品译者,赵景深不仅应该传达原作的基本内容,而且还应该传达原作的文化意象,而milkyway恰恰是一个十分关键的文化意象!”
而将milkyway译为“银河”
,看似正确,“实际上歪曲了原文和谐的人物形象,歪曲了原文自然合理的情景描写,从而也使得译文自相矛盾,有悖情理。”
显然,谢天振重新评价赵景深的译文,为一段译学上的“冤案”
“平反”
,所依据的不是翻译中的“科学”
的定义与标准,而是文学作品特有的“文化意象”
。
从翻译方式上看,非文学翻译和文学翻译也有不同。
在古代佛经的翻译中,几乎没有个人独立完成的译品,而多人合作翻译成为一种定例。
到唐代佛经翻译的高峰时,甚至出现了分工明确、规模庞大的翻译集体“译场”
。
到了现代,外国学术著作、尤其是政治性很强的学术著作的翻译,也普遍采用集体翻译的方法。
新中国成立后,为了翻译马恩列斯的著作,中共中央专门成立了名为“马恩列斯著作编译局”
的机构,现在通行的马恩列斯著作译本,都不是个人的译作,而是该编译局集体的共同译作。
集体翻译的优点是可以充分保证不出或少出误译,这对科学和学术著作的翻译是十分重要的。
然而文学翻译却不同,它本质上却不适合集体翻译。
多人翻译同一部作品,因不同译者的文字风格、阅读感受和理解各有不同,势必会妨碍全书风格的统一。
所以,除非迫不得已,一部独立的作品最好由一个翻译家独立承担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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