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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代汉语的真正成熟,也是首先是表现在翻译家的译文中。
现代白话文的基本成熟大约是在20世纪30年代中期以后,一批优秀的译作标志着翻译文学中现代汉语正在走向成熟,如瞿秋白翻译的高尔基的《海燕》,冰心翻译的纪伯伦的《先知》,巴金翻译的屠格涅夫的《父与子》和《处女地》,张谷若翻译的《德伯家的苔丝》,鲁迅翻译的果戈理的《死魂灵》等。
从译文语言上看,这些译作直到现在仍不失其地道和纯正,在句法的严谨、修辞的丰富、特别是在处理复杂句式方面,比起同时期的作家创作,则似乎更胜一筹。
这种现象在中国翻译及翻译文学史上是普遍存在的。
但翻译文学对中国语言文学的影响也有负面的作用。
那就是过度洋化、西化,出现了为人所诟病的“翻译体”
和“翻译腔”
。
这种负面的东西在现代汉语趋于成熟以后表现得更为明显。
语言学家王力先生在20世纪40年代就指出:“西洋语法和中国语法相离太远的地方,也不是中国所能迁就的。
欧化到了现在的地步,已完成了十分之九的路程;将来即使有人要使中国语法完全欧化,也是不可能的。”
[40]现代白话文在基本成熟后,欧化的幅度和速度必须节制,那些被实践证明应该被“踢开”
的欧化成分就应该踢开,否则,现代汉语的纯正性将受到破坏。
然而这种无节制地欧化现象,直到近些年来,不仅在一些译文中,更在一些创作中,乃至学术性文章中,并不少见。
余光中先生将这种现象称为“繁硬文体”
、“恶性西化”
,认为当年“鲁迅、傅斯年等鼓吹中文西化,一大原因是当时的白话文尚未成熟,表达的能力尚颇有限,似应多乞外援。
六十年后,白话文去芜存菁,不但锻炼了口语,重估了文言,而且也吸收了外文,形成了一种多元化的新文体。
今日的白话文已经相当成熟,不但不可再加西化,而且应该回过头来检讨六十年间西化之得失,对‘恶性西化’的各种病态,犹应注意革除。”
[41]这些看法是中肯的,值得引以为戒的。
[1]《小说风尚之进步以翻译说部为风气之先》,见陈平原、夏晓虹编:《二十世纪中国小说理论资料(1897~1916)》,第一卷,299~300页,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89。
[2]《〈译林〉叙》,载《译林》,1901(1)。
[3]陈平原、夏晓虹编:《二十世纪中国小说理论资料(1897~1916)》,第一卷,前言,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
[4]胡适:《建设的革命文学论》,载《新青年》第4卷第4号,1918。
[5]鲁迅:《关于翻译》,载《现代》第3卷第5期,1933。
[6]郁达夫:《再来谈一次创作经验》,见《郁达夫文集》第6卷,148页,广州,花城出版社,1983。
[7]蒋百里:《欧洲文艺复兴时代的翻译事业之先例》,载《改造》,第3卷第11期,1921。
[8]郭沫若:《〈论诗三札〉之余》,载《民铎杂志》,第2卷第5期,19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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