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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门还没开，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我拉开门栓，差点被挤进来的人群撞个趔趄。
十几个村民站在晒场门口，手里抱着布、端着筐，有拿谷子的，有捧药材的，还有人拎着一卷旧麻袋，说是祖上传下来的陈布，想试试能不能救回来。
“穗穗姑娘！”
一个中年汉子往前一步，“我家这块布晒了三天，一首不敢翻面，你给看看成色行不？要是好，往后我就全照你的法子来。”
他话音刚落，旁边妇人也跟着喊：“我这筐陈皮放了五年，每年回南天都发潮，今年我想晒晒，可不知道啥时辰上架合适。”
我往人群里扫了一眼，见王婶站在边上，手里攥着笔和本子，朝我点了点头。
我知道她明白我的意思。
昨夜赵账房走前说，破印盒子得留着。
不是为了记仇，是为了提醒——规矩立不住，好事也能变乱事。
我转身回屋，拿出一块木板，在上面写了西个字：**先登后晒**。
李小虎不知从哪钻出来，搬了张小桌摆在晒场入口，王婶坐下来，开始登记名字和要晒的东西。
“一家只能占两个时辰，”
我站到高处说，“布归布区，药归药区，谷物另划一块地。
谁抢位置，下一轮排最后。”
有人嘀咕：“这么严？”
我指了指晒架：“地方就这么大，太阳就这么多。
你想多晒，可以，教一个人会看日影，算一个帮工时长，换时间。”
这话一出，立马安静了。
没过半刻钟，队伍拉得比早市买米还长。
第一户是村东老张家，拿来三匹粗布。
我带他们走到朝阳台，指着地上影子：“看到没，影子缩到最短那会儿，就是正午。
布要在这之前收，不然反光太强，伤纤维。”
他们一脸懵，我又说：“简单点，鸡叫三遍后铺开，日头最高前收走，中间翻一次面。”
那人赶紧掏出炭条记在袖口上。
第二家是刘药商女儿带来的黄芪，己经按光照表晒了一轮，颜色金亮，药味冲鼻。
我捏起一粒放嘴里嚼了嚼，点头：“火候正好，再晒两日入库，能存三年不坏。”
她笑得眼睛眯起来，跑回去报信。
中午前，程秀女来了。
她穿着素白襦裙，怀里抱着一匹布，手有点抖。
“穗穗姐。”
她把布轻轻展开，“这是我按你说的时辰晒的。
你看……它真的变了。”
那布在光底下泛着一层柔色，不像原先灰扑扑的。
我伸手摸了摸，质地松软，透光均匀。
“不错。”
我说，“再晒半个时辰收，效果更好。”
她笑了，转身时裙角扫过晒架，留下一道浅浅的光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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