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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下午，钱媒婆摇着帕子走进来，嗓门比谁都响。
“哎呦喂！”
她一进门就嚷，“我家隔壁张寡妇托我来问，她儿子能不能跟你学晒布？人家说了，不图发财，就想娶个会过日子的媳妇！”
周围哄笑一片。
有个年轻妇人红着脸说：“我男人今早还说，谁家闺女会这手艺，提亲首接送双箩筐米。”
我也笑了。
原来这东西，真能变成嫁妆本钱。
我正要说话，村口路上扬起一阵尘土。
一辆马车缓缓驶来，车帘半掀，露出一角月白色的衣料。
车上那人戴着银护指，手里握着一柄折扇。
他下车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走到晒场边，没急着走近，只站着看了很久。
满地是布，是药，是谷，是竹匾排成的阵列。
女人蹲着翻布，孩子举竿赶鸟，老人坐在阴凉处念时辰。
他慢慢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林姑娘。”
他开口，“听说你这儿有个规矩——见不得光的事，经不起晒。”
我看他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里有东西在动。
“是啊。”
我说，“太阳每天都会升起。”
他点点头，没再说别的。
我转身去查看一筐刚上架的稻谷。
这是村西李家的，去年亩产不到一石，今年试了新翻土法，又用了晒种，苗长得齐。
我把谷子拨开看了看，底面己经干透，上层还在冒热气。
再晒两个时辰，收进仓能多存半年。
“穗穗姐！”
李小虎从高处跳下来，手里挥着一张纸，“王婶让我给你！
是新拟的晒场轮值表！”
我接过一看，上面分了五组：布类、谷物、药材、杂货、教学。
每组两个时辰轮换，专人负责翻晒记录。
“谁定的？”
我问。
“王婶牵头，刘药商女儿、程秀女还有几个妇人一起商量的。”
他说，“她们说，不能总靠你一个人盯着。”
我抬头看了看晒场。
布在发光，药在散香，谷粒在竹匾里闪着金点。
孩子们守着竿子赶鸟，妇女们蹲在地上记时辰，老人摇着蒲扇数影子长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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