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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从窗缝斜照进来，我蹲在床边，把铁盒拖出来。
盒子角有点锈了，开合时吱呀响了一声。
我吹了吹灰，掀开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躺着几块碎银，最上面那块是今天刚收的，三两重，还没来得及花。
这是我今年第三次存够三两银子。
前两次都用在买种子和租晒架上，这次我没动，就想看看它能躺多久。
手指碰着银子边缘，凉的。
我数了一遍，又数一遍，最后把它们翻了个个儿，让光面朝上。
银子映着灯，桌面像撒了一层细盐。
“姐。”
里屋传来声音，林苗苗扒着门框走出来，光脚踩在地上，睡袍短了一大截，膝盖都露着。
她揉眼睛的动作还没停，人己经走到桌边，踮脚往盒子里看。
“你咋还不睡？”
我问。
“听见你动箱子。”
她小声说，“是不是有钱了？”
我笑出声：“你这耳朵比狗还灵。”
她咧嘴，露出两个酒窝，伸手就去摸那块三两的银子。
我拍她手背：“别乱碰，这是要留着的。”
她缩回手，却不走，站在那儿仰头看我：“能买糖人吗？孙掌柜门口那个大的，脸上有红点的。”
我愣住。
上回她说想吃糖人，还是去年冬天。
那天雪下得大，我把她裹在旧袄里去镇上卖晒干的野果，她看见摊子就挪不动步。
我没钱，只好说“等有了再说”
。
后来她再没提过。
现在她还记得。
我喉咙有点发紧，但脸上没露出来，只点点头：“能。
明天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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