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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是银子，分明是糊墙的泥膏！”
张老三蹲下身，把碎块摊平，一根根看过，最后抬头说：“这批银，出一个炉。
不是私铸，是官库的模子。”
这句话落下，街上一下子静了。
接着，不知谁喊了一句：“退！
退税！”
人潮涌向县衙大门，拍门的拍门，吼叫的吼叫。
门缝底下那角红布早不见了，里面一点动静没有。
师爷想拦，被人一把推开。
“你们收黑心税，现在装死？”
我站在台阶上，没跟着冲。
把剩下的凭证一张张拿出来，压在长桌上。
每张纸下面，都放一块同批官银。
“这些都是乡亲们缴税的凭据。”
我说，“晒一晒，看看是不是都一样。”
李小虎带着几个孩子搬来几面铜镜，调好角度，把阳光引到桌面。
一块、两块、三块……银锭陆续变色，无一例外。
张老三挨个敲开，全是一样结果。
“统共掺假。”
他站起来，拍拍手，“铸一批，换一批。
老百姓交真银，拿走的是假货。”
人群更乱了。
“周县令自己穿假袍，现在连银子都造假！”
“难怪前两天要封晒场，原来是怕见光！”
“他睡的床是不是也是纸糊的？”
笑声一片。
县衙后堂突然传来“哗啦”
一声巨响，接着又是几声，像是碗碟接连摔碎。
然后是椅子倒地的声音，还有人骂了一句，听不清词，但语气狠极了。
片刻后，一个仆从溜出门，压低声音跟师爷说了几句。
师爷脸色变了，赶紧往里跑。
我知道是谁在砸东西。
我没动，把最后一张凭证收回袖中，拍了拍灰。
“今天就到这里。
真银不怕晒，假银藏不住。
想讨说法的，明日去府城递状子，写名字就行。”
有人问：“我们写了，会不会被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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