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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会写字？”
我反问。
那人挠头：“不会。”
“那就画个圈。”
我说，“以前交税也这么办。
现在，不过是把圈画在该画的地方。”
哄笑声又起。
一个老汉挤上前，手里攥着块碎银。
“林姑娘，这银子能留着吗？”
“当然。”
我说，“留着，将来算账用。”
他宝贝似的收进怀里，像揣了金条。
张老三收拾工具准备走，路过我时停了一下。
“你早知道了？”
“猜的。”
我说，“上次缴税，他们找零的银子太轻。
我就留了块，想着哪天晒一晒。”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背起箱子走了。
街上人还不散。
有人自发把桌椅摆成一排，把自家缴税的凭证拿来，求我帮忙晒一晒。
我一一答应，每块银都变色，每块都掺假。
一个妇人抱着孩子来看，眼泪首流。
“我男人病了半年，卖了地缴税，换来这种烂银子，药铺都不收！”
我让她把凭证留下，回头交给吴里正，让他登记名字。
天快黄昏时，人群才渐渐散去。
没人闹事，也没人动手。
但他们走的时候，脚步稳了，说话大声了。
我站在街心，收起铜镜，擦了擦汗。
赵账房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我身后不远。
他没说话，只是把拐杖在地上顿了顿。
我知道他在等什么。
“还没完。”
我说。
他点头。
就在这时，县衙侧门开了条缝，师爷探出头，左右看看，快步朝我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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