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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还在烧，风把烟往山口吹。
我坐在高台草席上，手心压着那块铜片，边缘有点硌人。
北坡树影底下，七个黑影围成一圈，蹲在地上说话，声音断断续续传不过来。
瘸腿的那个坐在石头上，正低头解腿上的布条。
他骂了一句，把头巾从腰里抽出来，胡乱裹在手腕上，一边系一边跳脚：“烫死老子了！
这破地方连块布都带火气！”
我没动，只把铜片转了个方向，斜斜对着月光和远处的火堆。
光斑一点点挪，最后落在那团垂到地上的头巾角上。
布料颜色深，吸热快，晒过的东西本来就脆，再这么一烤，纤维早就撑不住了。
他们说了小半刻钟，又开始整队。
有人递刀，有人绑绳子，瘸腿的站起身，把头巾从手腕上扯下来，甩了两下抖灰，抬手就要重新包头。
我盯着他的动作，手指在铜片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单手扯布，往头顶一绕，用力一拽——“嗤啦”
一声，布条当场裂开，半截飞出去掉在灰堆里。
他愣住，伸手去抓剩下的，结果一碰就碎，整块布像干泥片一样往下掉渣。
头皮露出来了，一根毛没有，在火光底下亮得反光。
下面静了一瞬。
接着一个矮个子小贼“噗”
地笑出声，捂着嘴扭过头。
旁边人看了也绷不住，肩膀一耸一耸。
“哎哟我的天！”
另一个咧嘴，“老大是个秃瓢！”
“难怪天天包着，怕不是孵蛋用！”
哄笑声炸起来。
瘸腿的站在原地，脸涨成猪肝色，手还举在半空抓着碎布。
他猛地抬头，冲我这边看了一眼。
我没躲，也没笑，只是把铜片收进袖袋，拍了拍木簪上的灰。
他以为是我在搞鬼，咬着牙低吼：“别吵！
都他妈闭嘴！”
可人己经笑疯了。
有个瘦子蹲在地上首捶地：“前两天还说‘头可断血可流’，原来头可断，毛不能露啊！”
瘸腿的一脚踹过去，那人滚了两圈爬起来，不生气反而继续笑。
其他人也越想越好笑，你一句我一句地起哄。
“怪不得每次分肉都躲最后，原来是怕风吹走帽子！”
“我说怎么从不脱衣洗澡，敢情连屁股都秃？”
瘸腿的拔出腰刀，刀尖指着最近那个：“谁再敢笑一声，老子割他耳朵！”
那人立刻闭嘴，可眼睛还是弯的。
其他人也不怕了，往后退了两步，嘴里嘀咕着散开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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