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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没说话，只把手伸进袖子，摸了摸剩下的引燃粉小瓶。
这会儿用不上，他们自己就能打起来。
果然，刚才被踹那小子突然大声喊：“咱们跟着个秃头能有啥前途？连脑袋都不敢露！”
旁边有人接话：“就是！
上次抢的绸缎全让他拿去换酒，咱们分的全是烂鞋！”
“前天那家米缸，他独吞三升，给我们喝米汤！”
一句话点着了火。
几个小贼互相看了看，眼神变了。
有人慢慢把手伸向刀柄，有人悄悄后退半步围成半圈。
瘸腿的察觉不对，转身要骂，背后一人首接抽出短刃，照着他肩膀就是一下。
刀没砍实，划破衣服拉了道口子。
他怒吼回头，挥刀乱劈，又有两人扑上来按他胳膊。
剩下几个不犹豫了，全围上去推搡踢打。
“你他妈才是祸根！”
“没了你，咱投别的寨子去！”
“跟着你连裤子都穿不暖，还包头巾装大侠！”
场面乱成一团。
有人被打倒，有人趁机抢包袱，还有人抱着伤腿在地上滚。
瘸腿的左臂被划了一刀，血顺着袖子往下滴，右腿旧伤复发，跪在地上起不来。
他抬头瞪着那群人，吼得嗓子劈了：“你们……你们敢反老子？”
“不敢？”
刚才笑得最响那个站出来，一脚踩在他手背上，“你连头巾都包不住，还当什么头？”
几个人合力把他掀翻，夺走刀和钱袋，转身就往山林跑。
剩下两个犹豫了一下，也蹽腿跟上。
只剩他一个人躺在灰堆里，头上缠着半截破布，像条烂麻绳。
我坐在高台上，轻轻呼了口气。
火光映着眼前这一片狼藉，风吹过来带着焦味和汗臭。
李小虎在下面喊：“穗穗姐！
秃头被打跑了！”
我没应，只朝他摆了摆手。
他立刻闭嘴，挺首腰杆站回火把边。
北坡林子里传来吵闹声，越来越远。
有人摔跤，有人骂娘，还有人在哭。
走了几步，又折回来两个人，蹲在地上翻包袱，抢了几块干粮塞进怀里，又打了一拳才分开。
最后只剩一条黑影钻进密林深处，一瘸一拐，头也没回。
我解开外衣，把袖袋里的药粉瓶重新塞紧。
夜风凉了些，火堆也开始塌了。
孩子们轮流守着，没人说话，但肩膀都是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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