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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灶房里的水壶还在咕嘟冒泡。
我把昨夜写好的药材名录收进袖袋，手指碰到那张草纸的一角——裴煦接过的那一片。
他没再提什么，也没再写。
可我知道，有些事不一样了。
晒场边上，火油槽的灰烬被晨风吹散了一半，底下还压着几根烧焦的麻杆。
我蹲下去扒拉了一下，确认没火星了才站起身。
雪莲摊在竹匾里，花瓣泛着浅金，药香比昨天更浓。
这是最后一茬晾晒，再过两个时辰就能收进陶罐。
院门吱呀一声推开，一个驼背老人拄着乌木拐走了进来。
他穿一身灰布长袍，怀里揣着个小秤盘，眼睛往晒席上一扫，脚步就停住了。
“这就是你晒的雪莲？”
他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喝水。
我认得他，刘药商。
县里药材行的老把式，祖上三代都跟药打交道。
我没急着答话，只点点头。
他弯下腰，从竹匾里捻起一片花瓣，放在鼻尖轻嗅。
手微微发抖。
他又伸手摸了摸根须，指尖蹭到一点金粉似的碎屑，拿到光下看了看。
“不可能。”
他低声说，“这东西晒半天就有三成功效？寻常要阴干三天还不一定能入药。”
我笑了笑，“您觉得不可能的事，太阳做得到。”
他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打量，而是真正开始琢磨我这个人。
“姑娘，我姓刘，在县里开了三十年药铺。
你这个法子……能卖吗？”
我摇头。
“不卖？那你要什么？银子？地契？还是想进我药行当供奉？”
“都不。”
我说，“我要合作。”
他皱眉。
我指了指门口，“德运商行的少东家会代表我签契约。
按季供货，价格公道，验货标准由你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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