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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头正高，晒席上的麻布被晒得发烫。
我蹲在边上检查通风口，手指刚把一块小石子拨开，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又重又硬，踩在地上像砸秤砣。
我抬头看去，周县令穿着猩红官袍大步走进院子，脸上带着怒气，袖子甩得老高。
他身后没跟差役，也没带文书，就这么一个人闯了进来。
我没起身，也没往后退，只把手里的陶罐放下，擦了擦手。
他站在晒席边，瞪着我说：“林穗穗，你太过分了！”
我问：“我怎么了？”
“你害我妻妹两次上门求药不成，羞辱于她，如今她病倒在床，茶饭不思！
你是想让她死吗？”
他声音拔高，脸都涨红了。
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肩上的金线。
“大人这身官袍穿得久了，该换了吧。”
他一愣，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你干什么？”
“没什么。”
我笑了笑，“就是觉得奇怪，六品官袍按律要用真金捻丝绣纹，可您这金线……经不起晒。”
说着我把袍角掀起来一点，举到阳光底下。
不过几息工夫，原本亮闪闪的金线开始泛白，边缘处甚至有细碎的粉末往下掉，露出底下黄铜色的丝芯。
我轻轻吹了口气，那点粉末飘散开来，在日光里闪了一下就没了。
“啧。”
我摇头，“这要是送去州府工坊验一验，说是某位县令私制伪袍，僭越礼制，不知该当何罪？”
周县令的脸一下子变了颜色，嘴唇抖了两下，却没说出话来。
我继续说：“您说您妻妹病了，可我看她前两天还能从县里一路走到村尾来讹药，中气十足，说话比谁都响。
现在倒病得下不了床了？”
他猛地抬头，“你——”
“我不信她病了。”
我打断他，“但我信这件袍子。
它不会装，也不会演。
太阳一照，是真是假，立刻现原形。”
他呼吸变重，眼神乱闪，右手紧紧攥住袖口，像是怕我把这袍子当场撕下来。
我退后一步，语气放平：“我不想去州府告您。
也不是非要把这事闹大。
但您今天上门说我害人，那就得赔。”
“赔什么？”
“三百两。”
我说，“我那雪莲采一次不容易，晒一次要整整三日晴天。
您家人接连来闹，耽误我晒药时辰，损的是实打实的药材钱。
三百两，一分不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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