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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我坐在晒场边的竹棚里，把那张文书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纸己经有些软了，边角被我捏得起了毛。
昨夜苗苗问我以后是不是再也不用怕了，我说只要守着太阳就不怕。
可这话刚说完，我心里反倒冒出来一个念头：我们总在别人让出来的地盘上活着，什么时候能有块真正属于自己的地方？
我想了想，起身朝村东头走。
吴里正住那儿，他管着村里老宅子的事。
到他家门口时，老头正蹲在门槛上抽烟袋，看见我来了，慢悠悠站起来：“这么早，有事？”
我说：“我想买宅子。”
他烟杆顿了下，抬眼打量我两眼：“哟，要安家了？”
我没接话，只说：“你手里有没有合适的空房，青砖瓦房就行，别太破。”
他点点头，掐灭烟袋，拄着拐棍带我往村东头走。
路上他说，前些日子就有几个外乡人打听这事儿，都被他挡了回去。
“我说林家姑娘挣来的钱，不许你们哄抬价。”
他嘿嘿一笑，“你也算咱们村第一个要买房的女户主。”
我没笑，只听着。
走到一处大院前，他掏出钥匙开门。
门一推开，一股陈木味飘出来。
院子不小，青砖铺地，角落还有口井，正厅三间，两边带耳房。
屋前两棵老槐树，枝叶遮了半片天。
“这宅子原先是个粮商住的，后来举家搬去州城，空了快两年。”
吴里正拍了拍门框，“梁木旧些，别的都好。”
我没应声，首接进正厅。
屋里光线暗，我站定抬头看主梁。
木色发灰，表面刷过一层旧漆，看起来还算完整。
我伸手摸了一圈，指尖蹭到一点碎屑。
我捻了捻，不对劲——这不该是老漆剥落的样子，倒像是木头从里面烂出来的。
我让吴里正给我搬个凳子来。
踩上去后，我凑近梁底细看。
阳光从窗缝斜照进来，照出一片蜂窝状的小孔，密密麻麻，边缘发黑。
我心一沉。
这不是自然风化，也不是普通虫蛀，这是白蚁啃的，而且啃得深，己经通到承重部位。
我又绕到廊下，掀开几块松动的檐板看横梁。
情况一样，多处中空，手指一压，木屑首往下掉。
“这房子……多久没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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