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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
吴里正挠头:“说是每年都有人来扫扫院子,补补瓦。
怎么,有问题?”
我跳下凳子,没说话。
当天夜里,我一个人又来了趟宅子。
油灯挂在廊柱上,我爬上屋顶,揭开了主梁上方的几片瓦。
月光漏下来,照在梁上。
我拿出随身带的驱虫药粉,沿着蛀洞撒进去。
这种药是我自己配的,平时晒布防霉也用,虫子闻着味就躲。
可第二天一早,我再来查看,发现药粉原封不动,反而多了几粒新掉的木渣。
更奇怪的是,那些原本不显眼的小孔,边缘裂得更大了。
我不信邪,干脆守着日头来。
上午九点,阳光正好照进屋内,我站在院子里盯着主梁。
两个时辰后,我爬上去再看——不仅没好转,断面还露出了更深的蛀道,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咬穿了。
我取下一小块碎木,放在掌心。
木头轻得异常,拿鼻子一嗅,有一股极淡的腥气,不像木头本身的味道,倒像是……某种饵料烧焦后的气味。
我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的白蚁。
是有人专门喂养过的毒蚁种,专吃老木头,而且不怕药,反而在强光下更活跃。
它们被放进梁木里,等的就是有人想修复——一晒,温度升高,虫子就疯了似的往外钻。
要是我真买了这宅子,住进去,等雨季一来,屋顶吸水变重,这些梁撑不住,塌下来砸死人都不稀奇。
事后查起来,顶多一句“年久失修”
,谁也不会想到是人为埋的祸根。
我站在空屋里,看着那根被晒得越发脆弱的主梁,心里一阵发冷。
是谁知道我会用日头解决问题?是谁清楚我最近手头宽裕,会动买房的心思?又是谁,能把毒蚁提前放进梁木里,还能让整个村子的人都觉得这宅子“挺合适”
?
我慢慢把碎木收进袖子里,转身往外走。
临出门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那两棵老槐树还在风里轻轻晃,树叶沙沙响。
阳光照在屋檐上,瓦片亮得刺眼。
我走出院子,顺手把门带上。
锁扣落下的声音很轻,但我听得清楚。
走到村道一半,我停下脚步,从袖子里掏出那块碎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木头上的孔排列有点规律,不像是虫子乱啃的,倒像是……被人用针先扎过,再引虫入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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