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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停了，天边刚透出点亮色。
我坐在晒场棚子下，手里拿着那包虫卵。
窗台上的那份被太阳首照的，壳裂得彻底，轻轻一碰就碎成粉末；埋在土里的那半，反倒爬出几只细小的黑虫，扭着身子往暗处钻。
我把土掀开，把虫碾死，剩下的卵全倒进火盆里烧了。
灰飘起来，像一小片黑雾。
我知道是谁干的。
也知道他怎么想的——算准我会晒梁，故意留个空心桩子让我查，等一场大雨，塌了房子，毁了名声。
可他没算到，我晒东西从不一次完事。
头回晒是去湿，二回晒才是验真。
我不怕算计。
我只怕没人敢来学这门手艺。
正想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刘药商来了，身后跟着个小姑娘，穿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裙，头发用麻绳扎着，站得笔首。
“林姑娘。”
他声音比平时低，“我带她来了。”
我没起身，只点点头：“进来吧。”
小姑娘走进来，站在席边，手攥着裙角，没说话。
刘药商看了她一眼，又看我：“前说要收徒，我回去想了三天。
她是我亲外孙女，打小跟着我在药铺抓药，识得百草名，也懂分量轻重。
性子沉，不怕苦。”
我盯着那孩子，忽然问：“你叫什么？”
“刘春枝。”
她抬头答，声音不大，但清楚。
“你知道我这儿学的是什么？”
“是……晒药。”
“不止晒药。”
我站起来，走到架子前，取下那杆小木秤，“是让太阳帮忙。
药材、布料、谷子，哪怕是一根针，晒过了就不一样。
可你要守得住规矩，耐得住性子，晒一天不够，得晒一年、十年。
你要是偷懒，药效差了，吃坏人命，算谁的？”
她没眨眼：“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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