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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开口：“钱妈妈，我知道您靠这张嘴吃饭。
说得好，一家欢喜；说得不好，也能让人家退亲退聘。
可您也得知道，我现在不是孤女一个，身后站着十几号人等着开工。
您一句话，能让我招不来工，也能让她们的孩子断了饭钱。”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帕子。
我顿了顿，语气缓下来：“但我也不想跟您结仇。”
她抬眼。
“李员外家三郎，八字难合的事，我也听说了。
他娘这几日愁得睡不着，托了好几个媒人都没成。”
她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吴里正的外甥女，前日来找我问能不能做半日工。
识字，会算账，性子稳重，家里清白。
今年二十，比三郎小两岁，八字我托人查过，金水相生，木土调和，合。”
钱媒婆呼吸都变了。
“您要是愿意去牵这个线，成了，谢礼少不了。
吴里正那人讲规矩，不会亏待您。
而且——”
我看着她，“您要是真撮合成这桩婚，往后谁还能说您说话不管用？”
她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我不求您在外头替我夸几句。”
我继续说，“只请您以后见到人，别再说‘这姑娘邪门’‘货栈不干净’。
您要说的，是‘林家妹妹给我递了个好线索，李家婚事有望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
她慢慢把糖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笑了：“哎呦，这糖真甜。”
我陪着笑：“您要是觉得成，我现在就把地址写给您。
外甥女住在北巷第三户，门上挂着蓝布帘子，养了只花猫。”
她接过笔，自己抄了名字和地址，叠好塞进怀里。
“那……我要是去说了，结果不成呢？”
“不成也没关系。”
我说，“至少您尽力了，对不对？总比现在站在我门口，被人看见说闲话强。”
她脸红了一下，站起身：“行吧，我……我去试试。”
“您慢走。”
我送到门口，“回头要是需要我这边再给点话头，您尽管来。”
她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穗穗啊，你这人……比我想象的明白。”
我没答，只笑了笑，关上了门。
三天后，我在集市买麻布，远远看见钱媒婆穿着新做的藕荷色袄子，头上簪了朵绒花，正跟李员外家的管家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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