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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顾昀之的初次见面，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少帅府平静（至少表面如此）的水面上，漾开了一圈圈不易察觉却切实存在的涟漪。
最首观的变化，来自府中的下人。
往日那些恭敬中带着几分观望、甚至些许怠慢的眼神，如今变得实实在在起来。
送饭的婆子手脚更轻快，布菜时甚至会低声问一句“小姐今日口味如何？”
；负责洒扫的小丫头见到她，行礼的姿势都标准了许多；连守门的护卫，在她带着春桃偶尔在府中散步时，那审视的目光也收敛了不少。
赵姨娘依旧会来“探望”
，但频率明显降低了，带来的也不再是那些含着机锋的“关怀”
，多是些应季的瓜果点心。
只是她每次来，那双精明的眼睛在苏静姝身上停留的时间更长，眼神也更复杂，探究中混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和……评估？苏静姝懒得深究，依旧用那套“温顺敷衍大法”
应对，倒也没再起什么波澜。
真正的信号，来自管家福叔。
见面后的第三天，福叔亲自送来了几本崭新的书。
一本装帧精美的英文原版《地理图志（远东卷）》，一本翻译过来的、讲述西洋工厂管理故事的通俗小说《实业先锋》，还有两本新出的《东方杂志》。
“苏小姐，”
福叔将书放在桌上，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少帅吩咐，这些书刊或许可助小姐解闷。
少帅说，小姐既喜读书，便多读些。”
苏静姝看着那几本书，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那本地图册，显然是针对她上次“比例尺”
言论的后续——是试探她到底懂多少？还是……真的给她提供学习资料？那本实业小说和杂志，又是什么意思？
“多谢少帅厚意，有劳福叔。”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收下。
福叔走后，她拿起那本英文地理图志翻看。
印刷精良，地图绘制极其专业，远非书房那些简易版本可比，涉及的地形、气候、物产、乃至粗略的人口经济数据，都极为详实。
她甚至在里面找到了平州及周边地区的专项地图。
顾昀之这是什么意思？考验？还是某种默许的引导？
苏静姝琢磨不透，但秉持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和“信息就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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