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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关第三天，周墨觉得差不多了。
身上那股子虚劲儿还在，骨头缝里时不时抽抽地疼。
金鳞的裂纹没好，看着像旱地里龟裂的土，碰一下都怕它碎了。
但人不能总躺着。
谷里一堆事儿，几千张嘴等着吃饭，墙外头不知道多少眼睛盯着。
他这个主心骨，得立起来。
他没惊动人，自己出了洞府。
天刚蒙蒙亮，谷里还蒙着层灰蓝色的雾。
空气凉飕飕的，吸进肺里，带着点焦糊和药草混着的怪味。
他先去了趟伤兵营。
味儿冲。
血腥气、汗臭、还有金疮药那股子刺鼻的苦味，搅和在一起，闷得人胸口发堵。
营里光线暗，地上铺着草席，伤号一个挨一个躺着。
有的昏睡，有的睁着眼，盯着黑黢黢的顶棚，眼神空得吓人。
偶尔有压不住的呻吟漏出来，又赶紧憋回去，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周墨没进去，就在营帐外头站了会儿。
他闭上眼，没刻意去感应，但神识里那片“星图”
自个儿就浮出来了。
代表营里这些伤号的光点，大多都暗着，蒙着层灰扑扑的影子——那是疼的，是虚的，是心里头那股子后怕还没散。
但也有几个亮点，倔得很。
有个断了条胳膊的小伙子，光点微弱得跟风里的蜡烛似的，可里头那簇火苗，烧得死硬。
周墨“看”
过去，模糊的感知涌过来——疼，钻心的疼，伤口像有火烧。
可除了疼，还有别的……一股子不服气的狠劲，还有梦里头挥着刀往前冲的画面碎片。
周墨心里头动了动。
他没做啥，就是让自己那点微弱的、跟谷里共鸣着的“存在感”
，往那小伙子的光点上，轻轻挨了挨。
不是疗伤，不是给力气。
就是告诉他：你在，我看见了。
挺住。
那光点似乎颤了一下，没变亮，但里头那股乱窜的疼，好像……稳了一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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