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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风，带着一种焦灼而甜腻的气息，吹过这座南方小城。
高考的最后一门铃声，像是给一群被囚禁了三年的鸟儿打开了牢笼。
王小敏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感觉脚下的地面都有些不真实。
阳光刺得她眯起了眼睛，耳边是鼎沸的人声和车辆的鸣笛，但这一切仿佛都隔着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她看到了人群中的他。
陈阳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牛仔裤洗得有些发白，脚上一双帆布鞋。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在校门口那棵巨大的香樟树下，没有像其他家长那样焦急地张望，只是低着头，踢着脚下的石子。
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王小敏的心，在那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地攥了一下。
她朝他跑了过去，高高束起的马尾辫在身后划出一道青春的弧线。
“考得怎么样？”
他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露出了一个干净的笑容。
“还行吧，”
王小含糊地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他们是同班同学，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一对。
高中三年，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是在试卷和习题册的缝隙里，偷偷生长出来的藤蔓，隐秘而坚韧。
他们一起在晚自习后走过那条昏暗的小路，一起在操场的看台上分享过一瓶冰镇的可乐，一起在对方的课本上画过可笑的涂鸦。
那些青涩而美好的瞬间，像一颗颗珍珠，串起了他们整个高中时代。
但他们之间，始终隔着一层薄薄的纱。
最亲密的举动，也不过是牵手。
那道名为“高考”
的鸿沟，横亘在他们面前，让他们不敢越雷池一步。
而现在，高考结束了。
“我爸妈今天都出差了，要明天才回来。”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小敏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
陈阳的脚步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她。
她的脸颊在夕阳的余晖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他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王小敏的家，是一套普通的两居室，不大，但被她妈妈收拾得很干净。
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消毒水和柠檬洗洁精的味道。
陈阳是第一次来她家。
他有些拘谨地站在玄关处，不知道是该换鞋，还是直接进去。
王小敏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男士拖鞋，递给他，“我爸的。”
他换上鞋，跟着她走进客厅。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蝉鸣，一声接着一声，像是要把整个夏天都煮沸。
王小敏从冰箱里拿出两瓶冰镇的橙汁，递给陈阳一瓶。
冰凉的瓶身刺激着他的掌心，也让他紧张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他们并排坐在沙发上，一时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而暧昧的气氛。
王小敏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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