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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二度找上了蔡东藩,是要把这文教事业往上再推进一层楼——邵希雍的下一个出版计划是《中等论说文范》。
当是时,蔡东藩并没有立刻答应,以后见之明视之,很可能在那个节骨眼儿上,蔡氏已经有他自己的写作计划——也就是《历朝通俗演义》中的第一部:《清史通俗演义》。
邵希雍不死心,三顾茅庐,请他务必花些时间属稿。
他刚刚才开始写,就传来了重大的消息:武昌革命成功了!
一个新的时代在眼前展开。
很多人来不及参与其缔造,甚至来不及讴歌其成功。
但是来不及往往是桩好事——蔡东藩在这本《中等论说文范》的弁言里如此写道:“就时论事,勉成数十篇,并缀数语以作弁言。
窃谓为新国民,当革奴隶性;为新国文,亦不可不革奴隶性。
……夫我申我见,我为我文,不必不学古人,亦不必强学古人;不必不从今人,亦不必盲从今人。”
蔡东藩的写作事业初与邵希雍相绾合,而邵早故,于是这事业就转而由上海会文堂新记书局发动。
会文堂是一个务实的出版社,看准了新式、旧式教育在衔接期间会有一段漫长的磨合时期。
究竟什么是国民应该具备的普遍教养?什么又是才人得以专攻的精进学问?这在清末科举废除之后一直是关心教育大业之人都在摸索的问题。
会文堂于是和蔡东藩商量:如何能透过市场的主导,奠定一个基本文化能力的培养方向。
从蔡东藩主持、编纂的书籍可知,他并不特别注重“四库”
“百科”
那样庞大的知识输送结构,从刚下手编写的《写信必读》《楹联大全》《幼学故事琼林续集》可以看出,他亦不注重流传了一二千年的载道问学之义,所关心的反而是更简明、切近的实用之学——在生活中能够应用的文字知识。
在他看来,当前的文史教养不外两端,一是“优孟学”
,一是“盲瞽学”
。
所谓“优孟”
,还算是文雅的贬词,意思就是说:在传统的老师宿儒教导之下,孩童不过是模仿唐、宋诸大家的腔调,咿唔鹦鹉,摭拾之无,到头来还是求媚于王公权贵的一种文字。
对于新文学所寄生的新媒介,蔡东藩也没有好评。
他对民国以后“入塾六七年,自谓能作三五百字文”
的学生又是如何议论的呢?“实则举报纸拉杂之词,及道听途说之语,掇拾成篇,毫无心得。”
这就是所谓的“盲瞽之学”
——换言之,也就是街头走唱卖艺之流亚而已。
蔡东藩的《历朝通俗演义》始自《清史通俗演义》,根据其孙蔡福源的追记,这部书在一开始与会文堂新记书局洽谈出版的时候曾经“多次遭到奚落和嘲讽”
,似乎与当时文化界的两股思想主流有关。
蔡福源的论证是以两个蔡东藩身侧之人的看法作骨干的:一个叫李马鉴的邻居,是满清遗老,主张此书应该“为君主制度招魂”
;另一个叫沈幼贡的友人则希望这本书能够达到“反清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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