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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时不似人间世,日落花香山鸟啼。”
此作为台北故宫藏品,气势淋漓,韵致坚苍,展现了书家在疾速运笔之下仍保有完整的控制和奇峭的潇洒。
吴琚写他那时代(或稍早)人的诗是惯例,赵恒惕不学而失察,误以为前引的两首为吴琚之作,实则这两首绝句非但不出于吴琚之手,也不是一人一时之作。
前一首是王安石的《神物》;后一首是苏东坡的《送蜀人张师厚赴殿试二首》之一,除了“忘归不觉”
之外,还有:“云龙山下试春衣,放鹤亭前送落晖。
一色杏花三十里,新郎君去马如飞。”
一看便知:意思根本凑不到一起去。
读《三希堂法帖》可知,吴琚抄写时人诗句,乃是信笔而为,并不是在一次抄录中有什么绾合各篇诗意的企图,推想他的动机,大约是要从名家凑泊诗篇的结构,去揣摹书法的行款,对帖学书者一旦体会了这一层意思,就能够藉由诗篇的建构转相铺陈笔墨的间架,也就是利用诗艺以启发书艺的一种尝试。
赵恒惕学书不成,复不问诗、字之来历,秉笔誊抄而已。
恐怕也只能为浅人哄抬之、争购之、张挂之,再博方家之笑了。
不过,赵恒惕抄的《神物》诗很有意思,其命意初见《左传·昭公二十九年》“刘累养龙”
的典故,复见于《史记·夏本纪》。
夏孔甲氏为帝,有二龙,命刘累豢之,一开始养得不错,孔甲氏还特封刘累为“御龙氏”
。
日后不知如何,养死了一头雌的,刘累便将龙肉制成肉羹以进,也博得了称赏。
孔甲氏还想再尝龙羹,刘累技穷了,窜逃到鲁地,隐姓埋名,渔猎以终。
这个故事自有用意,至少对照着王安石变法而不能竟其功,受天下谤,是可以有这样的感慨的。
当然,王安石不会以刘累自况,他一定觉得自己是那不知如何被冤枉养死的龙,临了尚倾身以为肉羹,还被皇帝老儿吞吃了!
赵恒惕若是稍稍解事之人,于走笔之际,会不会也想到他在湖南进出的那段往事呢?他晚年信佛,的确有慈眉善目之态。
堪称幸运的是,没有人记得他杀李仲麟、杀黄爱、杀庞人铨的事——那可是三条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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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事难料,这段屠龙史事,原本只是胡导演和我在往返杉林溪为《笑傲江湖》一片勘景途中的解闷闲话,居然进入了我生活的现实。
原来,赵恒惕赴台之后,除了写他的大字,一尘不入眼,万事不关心;最喜为人写些不着边际的谀颂之词,如:“天龙八部皆欢喜,昼夜六时恒吉祥”
“司马文章元亮酒,右军书法少陵诗”
之类。
有趣的是,我在求学时代一度为包括静芝老师在内的几位书画家联展当小工,协助布展,地点在“国军文艺活动中心”
的二楼。
我偶然间发现:墙犄角里斜靠着一张四尺多宽、三尺多高的大字书框,署名钱穆,内容是一段古文。
这应该不在我所处理的展品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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