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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秉仁,果然中了解元。
可原先那房官可着了急,一出闱,到处访求接骨名医,好容易一巴掌把下巴颏儿给推回去了,等看了榜,发现查秉仁是解元。
连忙调出原卷一核对,看看果然是令自己笑掉下巴颏儿的那一篇文字,这才慌慌张张去找座主。
“大人!”
虽说是同年之谊,房官可不敢跟座主称兄道弟,还是本本分分行过了礼,道:“查秉仁这个解元一发,从此大人和卑职,可就一块儿名声扫地啦!”
“你这是说哪儿的话?”
座主还当这房官是客套,笑着说:“查秉仁文章本来就十分好,莫非是因为出于老年兄门下,老年兄特意地作如此过谦之词罢了?这,同你平日持论可是大不相同啊!”
房官打从袖筒里摸出那份题纸来,道:“无论下文如何,观其一破,尽可知矣!
这查秉仁居然能把子路(按:由,谐音油)煎了咸鱼,还炒了千张,大人!
这——万一传扬出去,是不大像话呀!”
众考官轮番看了看这卷子,都笑了,但都也笑不久,因为题纸底细具在,如此行文而能居于解元,考官岂能有不问罪者?百般无奈之下,此科担任监临的浙江巡抚硬着头皮说:“只能这样了:我行一纸文书,前去他县里将人发落了来,让他当场重写一份,换了卷子,也就罢了。”
发落查秉仁跑这一趟还另有用意:所有的考官们都想问问他:究竟是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而敢在破题之处写上这么样的两句荒唐之文?查秉仁不敢隐瞒,浑身上下打着寒颤,把考场里的见闻说了一遍。
重考官似乎都很满意,因为座主说:“倒是阴错阳差喽!
我看那墙中之鬼,定是魁星下凡,必欲为这一科添点儿佳话,否则我等走马看花之际,说不定等闲视之,还真看走了眼,让这佳士的文章徒留遗珠之憾——是罢?”
“阴错阳差!
是是,阴错必得阳差!”
那房官摸着自己的下巴,喃喃地说:“居然卑职这下巴落得这么好!”
·场中少一个
浙江嘉兴县有个秀才,叫吴兰生,祖上开一爿牙行,早些年媒介交易,之后也随着相熟的买卖家凑份子。
一开始只不过是帮衬人的本钱,久而久之,有了往来供需的眼力,知道物价贵贱、流通有无,生意渐渐做得大、也做得多了,赚多赔少,自然发迹。
一连两代,吴家富厚殷实,传到第三代这吴兰生的手上,买卖做得益发顺当。
吴兰生的父祖皆是年寿不永的命,未过花甲,便先后辞世了,但是这两代人生前,打从吴兰生很小的时候就刻意培植,希望能诱导他从儒生事业入手,博一个功名回来,于是舍得能开销大笔的家赀,访聘时文高手,为这孩子开蒙教读,就是想着能从吴兰生开始,改换改换门庭。
话说两位老人家辞世之后,在生意上,吴兰生少了前人指引,自己儒而兼贾,毕竟两头吃力,然而举业艰难,还是不如赚钱来得实在,是以在时文制艺的钻研上,便渐渐生疏了。
这一年逢着酉年,是大比之年,吴兰生眼看天气渐渐地暖了,却始终无暇念书,内心先是焦急,后是无奈,末了一叹气、一跺脚,又打定了一个作罢之念。
不料就在决意不进场的这一天,吴兰生梦见爷爷和爹爹一道儿回家来了,一进门,那爷爷便疾言厉色地斥道:“你若不去应考,场中便少了一个孝廉,这是违逆天理,违逆天理,家门凶险,必有大祸临头的!”
吴兰生苦着一张脸,申辩道:“功名谁不想要呢?无奈我笔底的斤两,我自己比谁都清楚,胸中无文,进了场,连题都看不明白,如何考得?”
“胸中无文?”
吴兰生的父亲说:“这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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