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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师培之后,学术史领域成就最大且广为人知的学者为梁启超。
梁启超虽早于1902年便开始发表《论中国学术思想变迁之大势》,对古代学术史作了全景式鸟瞰,但既非专门研究,于体例也无所发明。
他最有代表性的学术史著作当为进入民国后所撰的《清代学术概论》和《中国近三百年学术史》,前者撰于1920年,后者在1923年冬至1925年春之际完成。
这两部著作承清末学术史研究之遗绪而来,同样为此一时期学术史勃兴潮流下之巨制。
章、刘、梁之外,王国维、罗振玉、夏曾佑、廖平等学术大家也都有学术史方面的论述,对清代学术所论尤多,如王国维的《国学丛刊序》(代罗叔言参事)、《国朝汉学派戴阮二家之哲学说》、《沈乙庵先生七十寿序》等文章便颇多精辟之论,足为后世楷模;夏曾佑的新史学代表作《中国历史》以相当的篇幅谈学术思想的变迁,显示出学术史与新史学思潮的内在关联。
上述学术大师之外,值得注意的是国粹派学者普遍重视探讨中国学术史,《国粹学报》上屡有他们这方面的著述,如邓实的《国学微论》、《国学通论》、《国学今论》、《明末四先生学说》,田北湖的《论文章源流》,陆绍明的《论史学之变迁》、《论史学分二十家为诸子之流派》,黄节的《元魏至元之学者传》、《岭学源流》,等等。
总之,种种事实说明,学术史的研究在清末民初已成显学,甚至可以说是在中国学术发展进程中首次成为显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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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学术史在清末民初勃兴并成为显学已为事实,那么值得深思的便是:何以学术史在此时勃兴?什么因素使得学术史成为显学?要回答这样的问题,还得从这一时期的时代主题和学术发展大势或曰发展逻辑中找答案。
二、学术史勃兴之缘由(1):兴学以救国
前已述及,清末的中国,对于有识之士来说,救亡已成为时代主题,学者们在引述顾炎武“亡国与亡天下”
之说以立论时,较普遍地认为救亡必先救学,建国必先建学。
这样的认识,与当时学术史得以勃兴息息相关。
学术与国家的关系向为读书人所关注,但从未像清末之时提升到那样的高度。
国粹派认为,土地、人种构成一国的“质干”
,“其学术则其神经也”
,[6]故学术为立国之本。
国有学,则虽亡而复兴;国无学,则一亡而永亡。
何者,盖国有学则国亡而学不亡,学不亡则国犹可再造;国无学则国亡而学亡,学亡而国之亡遂终古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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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议论,是以文化承担为职志、以学问为依归的读书人对空前的民族危机的自然反应,也是其继承往圣先贤之道而形成的终极关怀之体现,尽管这里有受斯宾塞理论影响的成分在内。
[8]直到进入民国后的1919年,王国维仍言:“国家与学术为存亡,天而未厌中国也,必不亡其学术。”
[9]王国维此时这样说,固然与其政治立场相关,但从根本上来讲,却是表达了视学术为国之生命和己之生命的读书人的共同心声。
既然学术关乎国家存亡,那么兴学以救国就成了当务之急,由此,“学术救国”
之主张顺理成章地走上历史前台。
严复在《救亡决论》中呼吁:
驱夷之论,既为天之所废而不可行,则不容不通知外国事。
欲通知外国事,自不容不以西学为要图。
此理不明,丧心而已。
救亡之道在此,自强之谋亦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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