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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施之早到了十五分钟，可眼前的景象，却让她那点关于“故地”
的微妙期待，落了空。
记忆里那间弥漫着旧书尘味、桌椅吱呀作响的小书屋，被眼前这座时髦的“文化空间”
取代。
外墙爬满精心培育的绿藤，落地玻璃窗光洁如镜，内部是冰冷的复古工业风混搭着刻意做旧的原木。
空气里飘荡的不再是速溶咖啡的甜腻，而是咖啡豆被精心烘焙后的醇苦——它变得精致了，也变得陌生了。
她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拿铁，然后拿出笔记本和笔——这是她的职业习惯，仿佛只要握着笔，就能在不确定的场合里抓住一丝确定感。
三点整，咖啡馆的门被推开。
洛施之下意识抬头，呼吸一滞。
顾胤廷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质地精良的铁灰色衬衫，熨帖的黑色长裤，身形比少年时更显挺拔宽阔。
时光褪去了他曾经的青涩，雕琢出一种属于成熟男性的、沉稳劲瘦的轮廓。
他的目光几乎没有搜寻，便精准地落在了她所在的方向，沉沉地压在她身上。
“来了有一会儿了？”
他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声音比记忆中低沉了许多，像大提琴的弓弦擦过心尖。
“刚到。”
洛施之的声音平稳得近乎机械。
服务生过来，他点了一杯手冲瑰夏。
沉默在两人之间弥漫。
但那沉默不是空白，而是充满了无形的张力，像绷紧的弓弦。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低垂的眼睫投下的淡影，挺直的鼻梁，以及抿紧时显得有些淡漠的唇。
这个男人，陌生得让她心悸，却又在某个瞬间，与记忆深处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带来一阵尖锐的恍惚。
“这里变了很多。”
他率先打破沉默，目光掠过店内的装潢。
“嗯。”
洛施之接口。
“人也是。”
顾胤廷的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细细审视着，“你变了不少，洛施之。”
“顾总倒是没怎么变。”
她微微弯了下唇角，客气，疏离。
顾胤廷轻轻地笑了一下，“‘顾总’？”
他重复着这个称呼，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玩味。
洛施之心头一惊，迅速将话题引到自认为安全的轨道：“我们现在谈公事吧，关于项目，您需要了解什么？”
顾胤廷看着她急于划清界限的模样，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咖啡，轻轻晃了晃。
“不急，先聊聊。
毕竟这么多年没见了。”
他目光沉静，却仿佛能穿透她故作镇定的外壳，“听说文化周刊最近在寻求转型？纸媒的日子，不好过？”
“挑战确实有，”
洛施之没有回避，“但内容的价值始终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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