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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听到:有几个警察也来过西三条胡同,被鲁迅先生挡走了,这搜捕是多么周密呀!
革命最快收效的是火与剑。
要有党,这鲁迅是知道的。
而他最丰富具备的是热情,是革命文学者的热情。
我们只要翻开《回忆高尔基》那本书,就知道一个革命文学家的高尔基对人是多么热情,对朋友们诉说的生活艰苦是多么爱洒一掬同情之泪,就像孩子一样地时常眼泪盈眶。
鲁迅虽然比较能克制些,但常常因为得不到青年们的近况而焦虑烦恼不安,我是每每也为之不安的。
更其读到他《记念刘和珍君》和《为了忘却的记念》的哀悼文字,真是一字一泪,用血和泪写出心坎里的哀痛,人间至情的文字。
这流露于作者和读者的同声一哭,正是不甘屈服起而抗争奋斗的呼声。
是唤起“中国的有志于改革的青年”
,“知道死尸的沉重”
,急起奋斗的宣言。
请愿的事,列宁敬爱的哥哥亚历山大做大学生时,曾经和同学们在沙皇的时代做过;后来因参加谋刺沙皇而遭到逮捕并被判处死刑。
“这个不幸使弗拉基米尔·伊里奇受到了深刻的影响,使他受到了锻炼,使他更加认真地去思考革命所应该走的道路。”
(见《亲属忆列宁》)所以列宁主义的党是不选择这条道路的。
鲁迅对暗杀的事是不赞成的(见《两地书》)。
请愿的事,也“一向就不以为然的。”
因为“知道他们麻木,没有良心,不足与言,而况是请愿,而况又是徒手,却没有料到有这么阴毒与凶残”
。
这是《华盖集·空谈》中,鲁迅一系列沉痛的抗议中继《无花的蔷薇之二》《死地》《记念刘和珍君》而说的。
但我们照例还是不断地请愿、请愿。
我还忆起“三一八”
那天的清早,我把手头抄完的《小说旧闻钞》送到鲁迅先生寓处。
我知道他的脾气是要用最短的时间,做好预定的工作的。
在大队集合前还有些许时间让我送去。
放下了抄稿,我就连忙要走,鲁迅问我:“为什么这样匆促?”
我说:“要去请愿!”
鲁迅就讽刺地说:“请愿请愿,天天请愿,我还有些东西等着要抄呢。”
那明显是先生挽留的话,学生不好执拗,我只得在鲁迅故居的南屋抄起来。
写着写着,到十点多就有人来报讯,说铁狮子胡同段执政府前关起两边铁门拿机关枪向群众扫射,死伤多少还不知道。
我立刻放下笔跑回学校。
第二天,我们同甘苦、共患难的斗士刘和珍和杨德群活生生地被打成僵硬的尸体了,真是人间何世?
鲁迅在《民国以来最黑暗的一天》写了如下的几个不寻常的字:“这不是一件事的结束,是一件事的开头。”
“实弹打出来的却是青年的血,血不但不掩于墨写的谎语,不醉于墨写的挽歌;威力也压它不住,因为它已经骗不过,打不死了。”
(见《华盖集续编》:《无花的蔷薇之二》)这是向压迫者反抗的最有力的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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