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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唤人取出一只锦盒，示意道：“此为高丽参，当地人说有延年益寿之妙处，朕让人带回京一些，分赐给诸位老臣。
药师兄，人在年轻时渴望建功立业，到了老年，只要身体康健，即为大福。
朕这些日子躺在病榻上胡思乱想，终于悟出此等道理。”
一名宦者将锦盒打开，只见其中并排躺着数枚人参，参体硕大，颜色雪白，显然是多年的老山参。
李靖多年来奔走四方，还是识货的，急忙起身谢恩。
他起身时心想，李世民一向心性宏大，不屑于品谈人生短暂，此次远征高丽之后，开始感悟人生，看样子定有原因。
果然，李世民的话题很快扯到了此次的高丽之战，他说道：“朕远征之前，内心里实在想让药师兄同行，然不忍你去苦寒之地受罪。
朕这几日静想，若药师兄此次能同行，也许结果会是另外一种局面。”
李靖毕恭毕敬说道：“陛下经数年准备，最终用水陆合势的战法总攻高丽，其大军自西向东席卷而进，舟师济海自中部突击。
老臣多次衡量，此战不论让何人来主持，皆会采用此法，实为上上策。”
“上上策？然朕以天下之众困于小夷，到底是何缘故？”
“陛下到了九月班师，毕竟是气候寒冷的缘故。”
李靖说到这里，忽然想起李世民召见自己，不是想让自己评说此战的胜败，定是想询问对具体军机的处置，遂沉吟片刻，又说道、“那日任城王入老臣府中谈论，说起了安市城之战，陛下此次未攻入平壤，缘于在安市城耽搁了太多的时间。”
李世民点头道：“不错，李世勣自六月初围攻安市，大军在此耽搁了数月有余。
药师兄，那安市城城主确实有能耐，将我大军钳制在安市不能动弹，朕一生总兵攻战无数，算是遇到了一个对手。”
“陛下有些高看安市城城主了。
安市城城主不是庸才，然他若没有坚城可恃，难以抵挡陛下数日。
陛下，老臣听任城王说过，我军围攻安市之初，任城王及高延寿等人曾献了一条计策。”
“什么计策？朕已记不起来了。”
“他们建议陛下分兵围困安市，然后挥师东进，再召李大亮率舟师北进，合力拔取乌骨城，如此，就争取了时间，可以直捣平壤城下。
老臣以为，陛下当初若采纳此言，战争可能会是另外一种局面。”
李世民闭目静想，忆起了群臣当时献策的场面。
他睁开眼，点点头道：“朕想起来了，他们当时确实献过此策。
不过无忌当时全力反对，认为朕御驾亲征，应行光明之举，以保持大国之仪，此事后来作罢。”
李靖本来想说，兵者诡道也，岂能因皇帝御驾亲征而改变？你想行光明之举，毕竟为保守之策，如此就失去了出奇制胜的效果。
然他又想李世民的性情大不如以前，不想刺激他太深，遂淡淡说道：“老臣当时未在前线，不明战场所以，现在听了任城王之言，觉得此事应为一转机。”
李世民这些日子在榻上平静地深思，检讨此战的得失，其心绪与班师时的暴躁和郁闷相比，已是相对恬然的心境。
这些年来，他经历了魏徵之死和李祐、李承乾之乱，心境随之紊乱，以致有远征高丽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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