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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住在开阔海面的生物不怕面对迎头大浪,因为它们可以潜入深水,避开巨浪;海岸上的动植物却无从逃避,惊涛拍岸,释放出巨大的力量,其拍击力之猛烈,教人不可置信。
大不列颠岛一些无掩蔽的开阔海岸及其他大西洋东部的岛屿,就承受了世界上最猛烈大浪的冲击,起于横扫过无垠海洋的风,拍击的力量有时可达每平方英尺两吨。
美洲大西洋海岸则没有这样的巨浪,属隐蔽型的海岸;但即便是在此处,冬日风暴及夏季飓风掀起的波浪不但规模庞大,而且具有毁灭性。
缅因州海岸的孟希根岛,就位于这样的暴风路径上,浪头重重地拍在它面海的陡峭悬崖上,一无遮掩。
在猛烈的暴风雨中,巨浪的水花越过海面上约百英尺高的白头顶峰。
在一些暴风雨中,浪头扫上被称为“鸥岩”
的矮崖壁上,高约60英尺。
离岸遥远的海底也依然可以感受到大浪的影响,设在海中约两百英尺深的捕龙虾的网经常因此而移位,或是掉入石头缝隙间。
但最大的问题仍在于:大浪拍击的岸边或紧邻岸边之处,很少有海岸能完全封杀生物争取立足之地的努力。
松散粗糙的沙粒在海浪袭来时滚转移位,潮退时又迅速干燥,因此无生物可栖;其他一些坚实的沙岸虽然看起来好似不毛之地,却能在深层处维持着丰富的生物群落;鹅卵石构成的海岸在浪袭时因石头互相碾磨,大部分生物都不可能以此为家;然而,由崎岖峭壁和暗礁构成的海岸,除非海浪力量分外强大,否则这儿就是丰富多样的动植物的家园了。
藤壶可能是大浪区生物的最佳典范,笠贝和小小的滨螺表现亦佳。
有一种褐色粗质的石生海草是褐藻或生于海岸岩石上的海藻,是能够在中大浪下繁茂生长的物种,其他物种则需要某种程度的保护、遮蔽。
有一点经验之后,我们只需凭海岸边的动植物,就可以辨识出所在海域浪头的巨大程度。
例如,如果一种在潮退时纠结如绳索般的泡叶菜在此生长繁茂、分布甚广,我们就知道海岸受到适度的保护,很少受大浪侵袭。
反之,如果泡叶菜很稀少,甚或没有它的踪迹,而由矮小、叶片扁平而前端逐渐尖细,不断分枝的岩藻覆满该区,那么我们就可以敏锐地感受到开阔海面的存在以及海浪的千钧万鼎之力。
因为岩藻和其他组织坚韧、有弹性的低生海草,是开阔海岸的标志,它们可以生存在泡叶菜无法忍受的海中。
如果在另一段海岸,几乎没有任何植物生存,只是一块岩石区,而由成千上万如雪般的藤壶覆盖染白,它们尖锐的角锥迎向使人窒息的海浪,我们就可以肯定,这段海岸必然一无遮掩,完全承受了浪头的力量。
藤壶有两项长处,使其得以生存在其他生物都无法存活的环境中。
它矮小的圆锥外形拨开了海浪的力量,使海浪滚滚而逝,无法对它造成损害;此外,圆锥的基部牢牢地以天然黏着剂附着在岩石上,非得用利刃才能除下。
因此,海浪区的两种危险——冲刷和碾压,对藤壶而言都毫无意义。
然而它之所以能存活在这种环境中,实在也是奇迹,我们只要想想:为了适应海浪的袭击而有这种外形和可以牢牢黏附的基部,在此争取立足之地并非成年的藤壶,它只不过是幼虫。
在惊涛拍岸之际,纤弱的幼虫要在海浪冲刷岩石的立足点上固着下来,设法在组织重组、转变为成虫的变形关键之际,不能遭冲刷而去;而用以黏附的初生胶逐渐推挤变硬,甲壳则围绕着柔软的身体而生。
在我看来,要在大浪中完成这一切,远比岩藻芽苞面对的还要困难,而且事实摆在眼前,藤壶能够栖息在暴露的岩石上,海草却无法立足。
流线型的形体已经被其他生物所采纳,甚至加以改进。
有些则摆脱了对岩石的永久依附,笠贝就是其中之一——这是一种简单而原始的贝类,在其组织上有一顶像苦力戴的斗笠。
这平滑倾斜的圆锥形轮廓使得海浪无法伤它分毫,只能澎湃远去。
的确,海水拍击的力量只会使得笠扇壳下肌肉组织的吸盘更稳固,从而加强了它对岩石的附着。
还有一些其他的生物,虽然也保持着平滑的圆形轮廓,却伸出足丝,紧抓着岩石,贻贝就是采用这样的方法。
即使是在一小块区域,贻贝的数量都会像天文数字那般惊人。
每只贻贝的壳都由一束坚韧的纤维依附在岩石上,每条纤维都闪烁着丝质光泽。
这些纤维就是天然的丝,由足部的腺体分泌构成,足丝朝四面八方延伸,一有断裂,就由其他的来替代,并及时修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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