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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清夜里，她却总是隐隐听见有哭声。
这王嬷嬷也听说，心中忧虑，只怕姑娘魂清，被脏东西魇了。
所以夜晚卧房中点着青釉缠枝莲纹灯，灯芯燃得平稳，光晕橘黄。
屋里一应让人晚上看着心惊的东西全撤了，只映得案上物件越发清润，那是黛玉原先用惯的东西。
便是仓促住下的地方，也被打理得这般有格调。
年世兰指尖摸了摸旁边的文竹，心中暗叹。
林妹妹的审美真是刻在骨子里的。
门帘被轻轻掀起，带着一身暖意的王嬷嬷端着自己守夜用小褥走进来，手里还挎着个素色针线笸箩。
她将针线搁在妆台一角，见年世兰正对着文竹发怔，便拉过一张矮凳坐床边，拿起未完工的假袄绣起来，银针穿梭间，温着声音哄着她。
“姑娘夜里别净瞎想，刚养好的身子可经不起再熬神。
这场病不就是想家想出来的？”
年世兰回过神，端起温茶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心底。
王嬷嬷是打小伺候黛玉的人，性子细致温柔，如今对着她竟也依旧是这般掏心掏肺的关切。
她顺着王嬷嬷的话头轻声问。
“嬷嬷，我总听人说爹爹官做得不易，他到底是怎么一步一步做到如今这般的？”
她刻意放软语气，装作只是好奇问起长辈旧事。
王嬷嬷捋着手上的针线，抬眼望她，满眼慈爱。
“姑娘自小在姑苏长大，老爷的事确实知之甚少。
老爷是真有大才，年轻时苦读多年，考中功名后又在地方上历练了好些年，为人清廉，办事勤勉，皇上瞧着赏识，才一步一步升上来的。”
她说的实在，都是内宅妇人能接触到的，再深些的朝堂纠葛便说不出了。
年世兰心里早有预料，却还不死心，又追了一句。
“那咱们在姑苏住那么多年，有没有什么得罪过的人，或是看着不顺眼的仇家？”
她刻意说的含糊，仿佛只是随口问。
可这话却让王嬷嬷犯了难。
她蹙着眉想了半晌，才不确定地摇摇头。
“仇家倒说不上，老爷待人宽厚，太太也素来和气，咱们家在姑苏的日子过得安稳，邻里亲戚也都和睦，倒是没听说过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呢。”
她是内宅的人，平日只管伺候姑娘，打理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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