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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袂声渐起，众人挪至花厅，更进一院。
朱漆门帘被丫鬟们高高低低打起，徐老姑太由两个贴身嬷嬷扶着，缓步迎了出来。
她穿一身酱红色织金福寿绵长纹褙子，外罩缎掐牙围心，满头银发梳得整整齐齐，用一只赤金镶珍珠的抹额束住。
鬓边斜插着朵绒制的红山茶，虽年逾七旬，背脊却依旧挺阔，眼角眉梢。
堆满皱纹，只是那双看透世事的眼睛。
再扫过厅中为首的年世兰时，目光微异停顿，眸底掠过一丝错愕。
原想贾府纵使不派邢王二夫人亲来，也该是位有体面的夫人，或是来几位男客。
却不想为首的竟是位娇嗔嗔的姑娘家，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未脱的稚气。
这愣怔不过瞬息，老姑太便旋即化为神情慈和，枯瘦却有力的手在嬷嬷掌心轻轻一按，脚步未停，声音洪亮却透着温厚。
“这位可是贾府的孩子？快来让老身瞧瞧。”
说话间，她己走到阶前，目光还在年世兰脸上，虽余光扫过宝玉他们，却没多做停留，嘴角的笑意也越发真切。
年世兰心头微凛，纤眉几不可察地蹙了下，旋即舒展开来。
她扶着紫鹃的手缓缓起身。
“老姑太安好，孙女姑苏林黛玉给老寿星祝贺了。”
说罢便要躬身行礼，却被老姑太一伸手，一把攥住手腕，力道不轻不重，恰好托住她胳膊。
年世兰抬眼，便见老姑太在她面颊上来回巡视，眼底的迷惑与茫然却比贾母还散去快了三分，随即眼神变得惊喜，甚至有几分热切。
“快免礼快免礼。”
老姑太握着她的手细细打量，语气中有细微的激动。
“果真，你是敏丫头的女儿。
我就说，瞧这眉眼，跟她年轻时如此相似，竟真是故人来了。”
话虽如此，目光却还是若有似无的往她身后望了望，显然仍在寻贾府今日撑场的长辈。
年世兰何等通透，早己将这细微神色尽收眼底，嘴角噙着妥帖笑意，顺势接口道。
“老姑太与贾母情同母女，当年贾母在京时多得您照拂，这份恩情，母亲临终前也未曾忘怀，黛玉时刻记在心上。
此次老姑母寿辰，外祖母原是一心要来给您拜寿的，怎奈前几日身体有恙，怕过了病气给您，心中急得不行。
孙女想着您与贾母的情分，便是与我的情分，便自请前来，替祖母，替母亲给您磕个头，沾沾您的福寿之气。”
她说话语气真挚，眼神澄澈，既点出与徐家老太的渊源，又解释了贾母未到的缘由，轻轻松松便圆了这场。
徐老姑太闻言，眼眸微湿。
贾宝玉在一旁，早己留意到气氛的微妙，见老姑太脸上虽有悲伤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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