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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其实就是这样复杂的,不像“伤痕文学”
说的那么简单。
不久前,很多人怀旧,唱一唱“样板戏”
,唱一唱“语录歌”
,有些文化人就绷紧政治神经,拉响政治警报,惊呼“文革”
回潮,打一场上纲上线的口水仗。
其实事情有那么严重吗?以这种认识来对待历史,来处理现实问题,是不是使我们对人性和文化的认识显得过于幼稚和偏执?我相信,有些“文革”
过来人,可能不过是在“忠字舞”
的音乐中谈过恋爱,所以现在一听到“忠字舞”
就有些感怀,情不自禁地重温青春,如此而已。
这与“文革”
思潮有多大关系?相反,政治过敏症本身倒有点像‘文革”
吧?
伟大的作家令人绝望
王樽:看您的《暗示》,让我想到博尔赫斯在《沙之书》中所描绘的一种书的可能,随便从什么地方翻开阅读,总能找到新的看点。
您是否也在追求这样一种似乎总也读不完的效果?
韩少功:博尔赫斯对我很有启发,他的很多作品都有这种开放结构,自循环结构,让终点同时成为起点,让很多地方都有电脑“点击进入”
的可能空间。
但我以前说过,启发也常常是害人的,因为有人做在先,你要避开他或者超过他,总是很闲难,得费很多力气。
所以我曾经同朋友们开玩笑,说糟糕的作家害人,优秀的作家更害人。
因为你看到特别好的作品以后,常常会觉得没法写了,用不着写了。
王樽:在您看来,哪些作家是最害人的?
韩少功:卡夫卡应该算一个吧。
在表现冷漠、荒诞、孤独这方面,他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因此你写得再好,也可能只是个“中国的卡夫卡”
,只能当他的孙子,很难走出他的阴影。
王樽:因为你两部长篇都运用断片式的写作,人们会说您不擅长宏大叙事。
有没有想用比较传统的方式写一部长篇小说的打算?韩少功:要求一个作家面面俱到,拿十项全能的冠军,恐怕很难。
没有一个作家能够做到这样。
每个人都是有局限的。
泥水匠可能做不了木匠,铁匠可能做不了裁缝。
人都要承认自己有所不能,准备有所不为。
我过去也写过故事性比较强的作品,虽然没有长篇,但有中篇和短篇。
写一部传统叙事手法的长篇小说,在我看来不是什么太难的事,也许哪一天我忽发奇想就会写一个。
但会不会写,什么时候写,得看机缘。
好作品总会有知音
王樽:您曾获得“法国文艺骑士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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