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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将军成了主角,其他人物就只能成为配角,想喧宾夺主也不行。
情节主线之外的很多东西,顶多就只能作为“闲笔”
,点缀一下,没办法展开。
这样,实际是小说在控制你,而不是你在控制小说。
故事有它本身的逻辑,顺着这个逻辑往下滚,很可能构成一种起承转合模式。
近半个世纪以来,各种“宏大叙事”
受到怀疑,这就出现了一种散碎化叙事,大概从罗兰·巴特就开始有了。
现代主义小说不规不矩,把平衡美、完整美这些古典观念拋到一边,与读者的阅读习惯拧着干。
但我并不能说散碎就比完整好,不能说“片断体”
是唯一正道。
不,事情不是这样的。
我采用片断体,恰恰可能是因为我还缺乏新的建构能力,没办法建构一种新的逻辑框架。
就是说,我对老的解释框架不满意了,但新的解释框架又搭建不起来,所以就只剩下一堆碎片,一种犹犹豫豫的表达。
当然,这單也隐含着宁可犹豫、不可独断的一种态度。
历史可能就是这样的,整合,破碎,再整合,再破碎,交替着向前发展。
如果我不是太弱智的话,肯定也不会永远停留在某一种叙事方法上。
言人之所少言
王樽:您在《暗示》中写到了“文革”
但似乎写得并不残酷,是出于什么样的考虑?
韩少功:应该说,这本书里的“文革”
也不乏残酷,比如老木的“军装事件”
和“逃港事件”
,还有一些人的死亡等等。
但一写“文革”
就要抹鼻涕,就要捶胸顿足哭天抢地,是一种可疑的套路,恐怕不宜成为这本书的重点。
我的重点,是想把“文革”
说得复杂一点,言人之所未言,言人之所少言。
比如说“忠字舞”
。
“忠字舞”
是怎么回事?当时为什么那么多人热衷于跳?这里面的原因可能很多。
最表面的层次,是当时的奴化教育和意识形态宣传。
但下面还有隐秘层次,比方说那时的娱乐活动匮乏,对不少人来说,跳“忠字舞”
就是为了娱乐,与当代青年跳国标舞和迪斯科差不多。
又比方说,那时候文化禁闭很厉害,有些人就用“忠字舞”
来包装艺术追求,所谓借尸还魂,大红伞下搞点自由化,构成了特定历史条件下的一种文化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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