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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还不能立功呢！”
“那是呀，在家你还没过过生日呢！
在家你还有姐姐呢！
……可我，也没立功，也没得着姐姐……白乏！”
“算了，说这些也解不了乏，还是来点具体的吧！”
平头撂下小刀儿，从挎包里摸出行军壶晃了晃，“昨天连部烧开水招待师长，我偷了半壶，有几个月没喝开水了，喝吧，精神人！
我趁热时还放了几块糖。”
他把水壶递给光头，颇有些遗憾说：“要不是在阵地上，过生日咋说也得给你买瓶葡萄酒和香蕉什么的，讲不了了！”
光头加紧几刀把最后一块月饼做完了。
月饼只有手表那么大，一块压缩饼干做两个，一共十九个，摆在一本打开的破杂志上，像一堆像棋子。
他这才从平头手中接过壶，打开盖儿舔了舔，确实有点甜味。
他刚喝一小口，就把壶还给平头：“你多喝点吧，每回都是你下山背水。
喝吧，吃‘压缩月饼’没水不行。
我知道你的胃。”
“今天你过生日，就别管我的胃了。”
平头举起壶，“为一等功臣的生日，干口凉水！”
他喝了一口，“我只这一口，当酒了，剩下都是你的。”
光头这回喝了一大口，甜丝丝的凉水一咽下去，全身的乏像被冲跑了，他十分激动：“伙计，你万岁！”
“万岁！”
平头举手默契地和光头碰了一下，两人一齐把两个整月饼投进嘴里，咯嘣咯嘣噃起来，像在咀嚼万岁这个词。
万岁在阵地上并不惊人。
一两个月不出太阳，衣服、被子湿漉漉的，冷丁太阳一出，大家就抱出被子高呼：“太阳万岁”
。
好长时间抽不到烟，团长突然派人送条烟来，烟虫们就喊“团长万岁”
。
遇到敌人攻阵地了，情况万分紧急，一呼唤炮火，排山倒海的炮弹就及时雨样向敌群落去，大家就跳着欢呼“炮兵万岁”
……如果刚投进嘴里的月饼像真的一样好吃，他们也会喊一声“月饼万岁”
的，可压缩饼干甜腥腥的味道已经吃腻了，喊不出万岁来。
他们嚼着，互相都听得见饼干在对方牙齿下变碎的声音。
谁也不说话了，努力往真月饼味儿上想。
身边一箱打开的子弹，颜色和花生米一样，还有一堆香瓜样的手榴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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