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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天刚亮，苏晚便揣着细化过的图样，直奔永丰坊。
赵石早已候在打铁房里，炉膛烧得旺旺的，火光映得满室通红。
铁料、木料分门别类码在墙角，连打磨用的砂纸、钻孔用的凿子都备得齐整。
见苏晚进门，他立刻搓着手迎上来：“苏兄弟，东西都备妥了，咱们先从哪样下手？”
“先做手摇点播器。”
苏晚将图样铺在木案上，指着核心部件说道，“这物件的关键，一是定距齿轮，转一圈落一粒种，不能多也不能少；二是覆土挡板，得轻薄却结实，不然下种后覆土不均，苗长不匀。”
赵石点头称是，两人当即分工。
赵石掌钳打铁，苏晚则负责削凿木料、校准尺寸。
炉膛里的火苗呼呼作响，铁坯在锤击下渐渐成型。
苏晚拿着墨斗在木板上弹线，手里的凿子上下翻飞，木屑簌簌落在脚边。
他时不时起身，盯着赵石打出的齿轮校正尺寸，嘴里不停叮嘱：“齿轮的齿距得再匀些，差一丝，下种的间距就不准了。”
赵石抹了把额头的汗，抡着铁锤应道：“放心！
我这双手打铁十几年，差不了分毫！”
可真做起了，难题却接踵而至。
试做的第一个点播器，齿轮咬合总不顺畅，摇起来滞涩得很，要么不落种，要么一落就是两三粒。
赵石急得满头大汗，抡起锤子就要把齿轮砸了：“不成不成，这东西看着简单，做起来这么费劲！”
“别急。”
苏晚拦住他，拿起齿轮仔细端详，半晌才开口，“是齿面太糙了，咬合时摩擦力太大。
咱们试试用细砂纸打磨齿面，再给转轴抹点桐油润滑。”
赵石依言照做，果然，再摇起来时，齿轮转动得顺滑不少。
可新的问题又冒了出来——覆土挡板用的薄铁片太脆，摇着摇着就弯了，根本没法用。
两人蹲在地上，对着弯掉的铁片愁眉不展。
苏晚盯着铁片出神，忽然想起老家农户用的竹篾，又韧又轻，当即眼前一亮：“赵掌柜，咱们换材料！
不用铁片，用楠竹片试试！
楠竹结实又有韧性，打磨平整后，肯定比铁片好用。”
赵石一拍大腿，当即去市集买了几根楠竹回来。
两人连夜赶工，将竹片削得薄如蝉翼，又用火烤定了型，安在点播器上。
这一次，再摇动手柄时，齿轮顺畅转动，种子一粒一粒均匀落下，覆土挡板轻轻扫过，刚好将种子埋进土里，分毫不差。
“成了！
真成了！”
赵石激动得满脸通红，抱着点播器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苏晚看着手里的成品，也忍不住笑了。
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点播器的竹片上，泛着温润的光。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趁热打铁，又开始试制高柄省力镰。
有了点播器的经验，这次倒是顺利了不少。
只是在手柄的长度和弧度上，两人起了争执。
赵石觉得手柄越长越省力，苏晚却摇头：“太长了不好控制，农户挥镰时容易磕到庄稼。
得按成年人的臂长来定，三尺二寸刚好，弧度贴合掌心，握着手不酸。”
为了验证，两人还特意推着一辆装着成品的小车，去城外的田埂找农户试手。
正是春耕时节，田埂上三三两两都是忙活的农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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