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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被闩紧的声响在小院里格外清晰,苏晚抱着食盒,背靠着门板,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夏秋那番话,像一把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他的心上。
躲着沈青晏,究竟是因为身份之别,还是因为心底那份不敢言说的悸动?
他蹲下身,将食盒放在地上,指尖轻轻摩挲着食盒上精致的雕花。
打开食盒,清甜的桂花香气扑面而来,几块桂花糕摆在其中,色泽莹润,与昨日在国公府尝到的滋味一般无二。
苏晚拿起一块,放入口中,甜意漫过舌尖,却没带来半分愉悦,只让他心头更乱。
他握着笔,对着案上摊开的水车图纸,迟迟落不下去。
脑海里一会儿是她烟霞色襦裙的温婉模样,一会儿是梦里那双含笑的眼眸,一会儿又是夏秋那句“你是要让她寒心吗”
。
纠结间,窗外的日头渐渐偏西。
苏晚终究还是没能踏出小院一步,却也没心思再去寻什么僻静茶馆。
他坐在案前,对着图纸发呆,直到暮色四合,才起身点亮了烛火。
烛火摇曳,映着他略显落寞的身影。
而另一边,镇国公府的庭院里,沈青晏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卷书,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院门口。
夏秋端着一盏茶走过来,将茶盏放在她手边,笑道:“小姐,别望了,苏公子今日是不会来了。”
沈青晏抬眸,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还是强装镇定道:“他许是真的有事。”
“能有什么事?”
夏秋撇撇嘴,将今日在苏晚小院门口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又道,“依我看,那苏公子就是被小姐的女儿身份吓着了,再者,怕是也觉得身份悬殊,不敢靠近了。”
沈青晏握着书卷的手微微一紧,指尖泛白。
她何尝不知身份之别?可她看重的从不是这些。
她只想寻个能与自己畅谈图纸、志同道合的人,苏晚恰好就是。
这样的人,她不想失去。
沈青晏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语气坚定:“备车,我去寻他。”
夏秋一愣:“小姐,这夜深了,您……”
“夜深了正好,”
沈青晏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若是想躲,白日里人多眼杂,倒不如夜里,能说几句心里话。”
说罢,她转身回房,没有再穿那身利落劲装,反而挑了一件月白色的襦裙,裙摆绣着细碎的缠枝莲纹,走动时宛如流萤轻舞,灵动雅致。
乌发松松挽了个流云髻,簪了一支羊脂玉簪,簪头垂着细碎的珍珠流苏,余下的发丝如瀑般垂在肩头,微风拂过,流苏轻晃,发丝翩跹。
她略施粉黛,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瓣似染了胭脂的花瓣,褪去了戎装的英气,尽显女子的娇柔温婉,真真是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不多时,马车便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镇国公府,朝着苏晚的小院而去。
而此时的苏晚,正坐在灯下,对着那卷水车图纸发呆。
窗外忽然传来轻轻的叩门声,一声,两声,不急不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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