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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春的风裹着柳絮，漫过京城朱雀大街，拂得工部衙署檐下铜铃叮当作响，也吹得苏晚刚换上的天青常服沾了点白绒绒的絮儿。
他刚送走捧着弩箭零件图的老张头，指尖还沾着图纸的墨香，正抬手捻掉肩头柳絮，身侧就“哎呀”
一声娇柔的惊呼，紧跟着是白瓷茶碗碎裂的清脆声响。
苏晚循声望去，一个穿素色襦裙的姑娘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捡瓷片，纤细的背影看着可怜兮兮，指尖被锋利的瓷片划开一道小口，殷红的血珠渗出来，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来了来了，顾远这老狐狸憋了这么久，就整出这么个老掉牙的美人计？苏晚眼皮都没抬，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迈步上前，还没开口，那姑娘就猛地抬头，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氤氲着水汽，鼻尖红红的，活脱脱一只受了惊的小鹿。
“大人，民女……民女不是故意冲撞您的。”
姑娘声音软糯，带着江南腔调，说话时微微倾身，裙摆轻晃，带着一缕淡淡的栀子香，往苏晚手边蹭过来——这角度，换个稍微有点心思的男子，怕是早就伸手扶了。
苏晚却像是突然发现头顶飘来一团柳絮，抬手一抓，脚步不动声色往旁边挪了半寸，恰好避开她的裙摆：“姑娘没事吧？小心瓷片划手，别捡了，扎着更疼。”
姑娘，也就是阿妩，指尖扑了个空，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死心，摸出怀里的帕子想擦指尖的血，递帕子时故意让指尖轻轻擦过苏晚的手背，这招她练过无数次，没有男人能扛得住这种不经意的撩拨。
谁知苏晚手腕一转，精准捏住帕子一角避开她的指尖，还贴心按住她的伤口：“帕子先按着，别让血淌了。”
阿妩：“……”
她咬咬牙，计上心来，故意脚下一崴，身子往苏晚怀里倒去，腰肢软得像春水，裙摆往下滑了半寸，露出一截白皙细腻的后腰，连发丝都带着香风往苏晚颈间蹭。
这招百试百灵！
阿妩甚至都准备好了跌入怀中时那声恰到好处的轻呼。
可预想中的温暖怀抱没等来，只听见苏晚一声惊呼：“姑娘小心！”
紧接着，她的胳膊被稳稳托住，苏晚另一只手飞快扶住她的腰，力道不重不轻刚好让她站稳，半点多余的触碰都没有，还一本正经提醒：“地上滑，风大容易崴脚，你簪子掉那儿了。”
阿妩僵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腰像是被一块铁板顶了一下，半点暧昧都无。
她不信邪，弯腰去捡簪子，故意把腰弯得恰到好处，露出纤细的脖颈和小巧的耳垂，说话时特意凑近，吐气如兰：“多谢大人提醒，民女……民女叫林妩。”
温热的气息拂过苏晚耳畔，换个人怕是早就耳根发红了。
可苏晚像是突然听见茶肆老板喊人，猛地转头：“张老板！
你家雨前春新焙好了没？”
阿妩的气息扑了个空，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她直起身，看着眼前这个眉眼俊朗却眼神清正得像庙里老道士的男人，捏着木簪的指尖都在抖，眼圈红得更厉害了——这次不是装的，是气的。
他是块木头吧？！
榆木疙瘩成精了吧！
阿妩内心疯狂咆哮，递帕子！
摔进怀里！
凑近说话！
哪个动作不是明晃晃的勾引？他怎么就只关心雨前春？！
她再也演不下去了，转身就跑，素色裙角翻飞，像是身后有洪水猛兽，连掉在地上的茶饼都顾不上捡了。
苏晚望着她的背影，摸了摸下巴。
演技不行，勾引技术更差，顾远怕不是没人可用了。
他腹诽，暗处的暗卫大哥们都看着呢啊！
我全程清白，柳下惠转世，别回去乱打报告啊！
街角柳树后，两名暗卫收回目光，对视一眼，满眼茫然。
暗卫甲：“这……算勾引吗？”
暗卫乙：“好像……全程都是苏大人在关心人家姑娘的安危？”
暗卫甲：“记下来，如实禀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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