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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后知后觉地寻了个话头，开口说：“兄台不妨进庙里坐坐，去那无相之冢原也不急在这一时，等天亮……啊，等明日天黑再去也不迟。”
万氿将他的万般神色变化看在眼里，问：“糜叶是一种可以磨成粉的植物？”
“是可磨成粉……”
书生想了想，说，“林中草木，我等皆试过采来作食，只求寻得稳固魂体的法子。
几番尝试下来，唯有障叶的气息能稍起些微效，再便是这糜叶可堪加工，只是那物事……”
他停下，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糜叶……”
万氿低念，“是腐烂的叶片？”
“正是如此！”
书生答，又急忙补充，“屠姑娘绝非想加害兄台！”
说到此处，他忽然“哎哟”
一声，抬手扇了自己一嘴巴，才继续，“她定是另有盘算，或许……或许……”
万氿对此未作过多反应，只说：“带路。”
书生“咦”
了声，误以为话多犯错，连忙解释：“屠姑娘断不会有加害兄台之意，我等更不会如此……”
“我只是过去看看。”
万氿已先一步往庙后走去，书生随即望见一个身着兜帽披风的高大身影紧随在后，忙也快步跟了上去。
转到破庙后身未行进多远，就见到屠姑娘的身影。
此处还算开阔，但湿气甚重，屠姑娘正附身在矮树丛间扒拉，神色专注。
“兄台万万不可向屠姑娘讲我说了那些混账话。”
书生絮絮叨叨了一路，此刻又忍不住再三嘱咐，拜托万氿莫要将他瞎嘀咕的话告诉屠姑娘。
万氿将手掌按在上腹，绞痛比方才重了些，偏他这会儿心情尚好，便有意逗逗这小书生：“你说了什么混账话？说她要毒死我？”
他声音压得极低，说完还抬手比了个“嘘”
，没给书生辩解的空当，径直朝屠姑娘走去。
屠姑娘所在的这片矮树丛间簇生的叶片呈椭圆形，叶面灰扑扑湿漉漉起着一层层褶皱，上面布满不规则的窟窿，瞧着不似虫咬，倒像是烂透了的模样，却闻不到半分腐臭，反倒硬挺挺的，透着股精神气。
万氿走近时，屠姑娘正捏着片叶子左右端详，秀眉紧蹙。
察觉到身影靠近，她抬头扫了眼万氿，眸中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又隐去，随手将捏着的糜叶丢开。
叶子擦过黑靴子尖落到地上，万氿瞥了一眼，这片叶子上的窟窿比别的少些，可还是有大小不一的洞。
“你是在找稍干净些的叶片？”
屠姑娘身子顿了下，点点头。
“我来试试，”
万氿踏前一步，“还请暂避。”
屠姑娘伸出去够叶子的手在半空停了停，尔后利落地从矮树丛里飘出来，退到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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