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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数道鬼目的注视下，万氿取出两个布袋，一个圆罐。
他先扫了眼翻好的几垄地，随即把第一个布袋里的黑土当作肥料，均匀撒在第一垄地上，又将第二个布袋里的黑土撒进第二垄。
接着，他伸手从罐中拈出一撮籽，弯下腰从垄头到垄尾，将种子均匀播撒下去，随后直起身。
“小郎君……”
翻姥爷犹豫着开口，“恕老朽愚钝，您这栽种的法子，跟老朽记忆里的全然不同，不知……”
万氿知道他的疑虑，淡然答：“只需将籽撒匀，再浇些水，就能活。”
“林里有处溪水，我这就去打！”
有小鬼立马举起手。
“我也去！”
几个小鬼叫着去打水，一溜烟儿飘走。
万氿留了把籽，将其余的交给翻姥爷：“让大伙一起撒吧。”
翻姥爷接过去，忙叫唤来几个稳重的鬼魂，分了籽一起撒。
万氿则是走向第二垄地，弯腰打算把这垄撒完。
胃里的翻腾还没平息，他借着弯腰的姿势深吸一口气，索性蹲下身，指尖在黑土里按了按，把几粒撒偏的种子往中间拢了拢。
他面上始终平静如潭，指间流淌出的紫色光点精准落入每一处泥土的凹陷。
籽撒得差不多，几个小鬼拎着木桶晃晃悠悠地返回，等在田边的鬼魂们赶紧上前接应。
水到了，小鬼们围到田边兴奋地叽叽喳喳，浇水的、鼓劲的，还有哼着不成调小曲儿的，一时间热火朝天。
“荒林旧日秽气绕，鬼哭狼嚎风似刀。
如今换了新天地，慧灵篁林乐逍遥。”
一个青年模样的鬼魂，不知从哪儿摸出本破诗集，飘到场地中央念了一句。
众鬼魂都愣了愣，瞧了他一会儿，几个小鬼傻乎乎地鼓起了掌，还有鬼魂称赞：“秒啊！
秒！
日后便改名慧灵篁林吧！”
万氿坐在块石头上，轻轻揉着胃，心想这家伙比书生还酸啊……
听到众鬼的夸赞，青年躬身作揖：“献丑了，不过是即兴之作。”
“兄弟，你生前定能中举人，瞧着年纪不大，本事倒是不小。”
“唉，可惜英年早逝，实在遗憾。”
一来二去，大伙儿一边劳作，一边闲聊八卦，欢声笑语间，倒有了几分烟火气。
万氿坐在一旁，竟被这热闹的气氛熏得有些昏昏欲睡。
然而，盹儿还没打起来，一声高呼便让他瞬间清醒。
“万氿！”
乞爷带着几个鬼魂急匆匆地冲了过来，神色慌张。
“千煞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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