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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起惺忪强自支,绿倾蝉鬓下帘时,夜来愁损小腰肢。”
“凤髻抛残秋草生,高梧湿月冷无声,当时七夕记深盟。”
“宝钗拢髻两分心,定缘何事湿兰襟”
,“小晕红潮,斜溜鬟心只凤翘”
,“曾记鬓边落下,半床凉月惺忪,旧欢如在梦魂中。”
这位贵公子,只活了三十一岁,在他青春的视野中,自然充满了美丽。
虽然曾经以惆怅的笔调写过:“正是冷雨秋槐,鬓丝憔悴”
,“一事伤心君落魄,两鬓飘萧未遇”
,但这只不过淡淡的忧愁罢了。
要说写得好,还是那位大成功,也大失败,曾经登峰造极,也曾充军夜郎,不知伊于胡底的李白,只一句“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便把岁月流逝,韶华不再的事实,概括无遗,而千古传诵。
曹丕在《与吴质书》内感慨过:“意志何时,复类昔日?已成老翁,但未白头。”
他贵为帝王,也是很怕白头的,头发的这个提示功能,恐怕最令男人女人,尤其是当官的男人女人痛苦的了。
当然也有看穿了的,浑不在乎,白就由它白去,老也由它老去,金埴在《不下带编》卷五举一例:“前人咏白发诗多矣,明有女冠朱桂英一绝最佳:‘白发新添数百茎,几番拔尽白还生,不如不拔由他白,那得功夫与白争。
’此浑然有道气语也。”
她之所以能够潇洒而又轻松地看待头顶上的华发,因为是一个与世无争的出家人的缘故。
如果她活到现代,怕也未必能做到这份豁达。
寺庙里有处级和尚、科级和尚之说,那么,尼庵里也不可能没有处级尼姑、科级尼姑之分?一到有了级别、待遇、福利、享受的种种不同,这些本属无差别境界的佛门弟子,也会觉得头上的白发碍事。
更何况我们这些碌碌尘世中人,肉眼凡胎,生活在物质世界之中,入世之心又怎能不浓呢?虽然高调要唱,清高要装,但面临诸如提拔、升职、调任、晋级等等关键时刻,对着约你面谈的领导同志,就会觉得自己头顶上那白花花的一片,有碍观瞻了。
当然,这也不是今天才有的现象,从唐人刘禹锡的诗:“近来时世轻先辈,好染髭须事后生”
,我们就知道,使白发变黑,使头顶年轻化起来,是古已有之的事情。
明代的陆容在《菽园杂记》里,说得更详细些:“陆展染白发以媚妾,寇准促白须以求相,皆溺于所欲而不顺其自然者也。
然张华《博物志》有染白须法,唐、宋人有镊白诗,是知此风其来远矣。
然今之媚妾者盖鲜,大抵皆听选及恋职者耳。
吏部前粘壁有染白须发药,修补门牙法,观此可知矣。”
读到这里,不禁为我中华文化之博大精深,感到骄傲。
于是我忽发奇想,既然谁都有头发,谁都要变白,而且,世世代代都会有“听选及恋职者”
在,迫切需要将白发染黑,看来,这是一项永远不败的买卖。
那么,何不以张华之方,造乌发之精,创中华专利,赚全世界当官者之钱呢,说不定要比“箸书都为稻粱谋”
地赚几文辛苦钱,更是生财之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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