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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真的,当我重读了这篇《鼻子》以后,走在马路上,忍不住看那一辆辆急驰而过的汽车里,会不会也有那位五品文官,而实际却是一只别人丢失的鼻子?反正,文坛上,作家中,不乏这种果戈理写过的鼻子,虽狗屁不是,但人五人六。
他妈的,这算怎么回事?不过他没有骂出声来。
我很佩服柯瓦辽夫的涵养,因为我做不到,每当看到那些的家伙,小人得志的嘴脸,狗屁不是的下三烂,我就由不得血压升高,七窍冒烟。
所以,读到果戈理笔下的这类彼得堡官场中人模人样的鼻子,我豁然开朗,从此也不那么往心里去了,既然那是一种世界性的现象,我也就去他妈的了。
不过,我在琢磨,果戈理使这只鼻子充满荒诞色彩,很可能与鼻子在面部诸器官中,长相比较滑稽有关。
动物的鼻子,如猩猩,两孔朝天,如山魈,花花绿绿,如大象,状若蠕虫,如豪猪,鼻尖如豆,都很好笑。
人类的鼻子也好不到哪里去,说方不方,说圆不圆,上窄下宽,前低后高,是一个颇为奇怪的构造。
鼻孔,鼻翼,鼻梁,鼻尖很难摆到恰到好处。
所以,这个世界上,只有丑鼻的记录,从来没有美鼻的典型。
美国作家欧·亨利在他小说《使圆成方》里说过,“美是完美无缺的自然,圆形是它的主要属性,请看一轮满月,迷人的金球,瑰丽庙宇的圆屋顶,越桔馅饼,结婚戒指,马戏场地,召唤侍者的铃……”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呈O型的东西,总能给人一种感官上的愉悦,所以,你会赞美一个女孩子漂亮的眼睛,性感的嘴唇,丰满的**,摆动的臀部,这一切,无一不是圆的。
很少,几乎没有,会对不圆不方的鼻子,发表什么观感的。
大师曹雪芹在写《红楼梦》时,也不大注意鼻子,曾经用“鼻凝鹅脂”
形容迎春,用“鼻如悬胆”
形容宝玉,看来不是很认真的,因为这些套话,在旧小说里经常可以看到,早用得泛滥,不过信手拈来,聊以充数。
到了林黛玉这儿,曹雪芹觉得用这种大路货的水词,加诸他心爱的女主人公,不免有些亵渎,所以,他宁用“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着意描摹她那神态,专门给她眼睛一个特写,马上就不同一般。
至于黛玉小姐的鼻子,一字不提,这倒好了,合乎司空图所言,“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留给读者去想象了。
鼻子之所以不被看好,是因为它在五官中的功能,愈来愈不重要了。
虽然早先,套用阿Q先生的名言,“老子也曾阔过的!”
但人类进化的结果,嗅觉让位于视觉,让位于听觉,已成定势。
当人类从四脚落地往两腿直立行走的过程中,鼻子可是老大,在宇宙洪荒年代,嗅觉对人来讲,至关紧要,无比有用。
那时候,人类首先是用鼻子来接触世界,认知世界的,嗅觉起着斥堠、警卫、试探、测定的作用。
猪拱地觅食,狗闻尿识路,全凭鼻子,我们老祖宗也曾有过这样的进化阶段。
我们设想一下,当一头猛兽从房山方向朝周口店猿人袭击而去的时候,等老祖先们听到动静,看到身影,才有反应,肯定对这迫在眉睫的险情,根本来不及招架。
只有早早地凭着鼻子(那时没有许多人工合成的气味,也没有患鼻炎、鼻窦炎的病史),嗅到空气中传来的不祥气味,便可及早地找一个安全的洞穴躲藏起来。
许多动物至今还是靠嗅觉寻求食物,警惕敌人,追逐异性,认同族群。
因此,上帝造人的时候,将它放在脸部的主要位置和突出部分,占去一张脸的三分之一的地盘,是很合理的。
但由于科学发展,技术进步,人类逐渐有了许多代劳的工具和手段,无需鼻子费事地去东嗅西嗅。
人类的体能在变得软弱,鼻子是最明显的一个。
就以“耳闻目见”
,“耳濡目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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