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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忍看结巴老兵受折磨说:“算了。
老战友必须保证,不仅不再发生这事还要带头积极工作,稍不积极就向连里报告。”
我怕别人嘴不严漏出去,提议向毛主席发誓,谁漏出去谁不是人。
我们几个真当着结巴老兵面认认真真发了誓。
结巴老兵从此也真工作特别积极起来,事事比别人多出些力。
连里以为大批判和学毛著的结果,几次向团里汇报都拿他当例子,可一让他在连里谈谈体会却死活不敢上台了。
我暗自好笑想,人若都犯回大错误就好了,保证都成积极分子。
6
结巴老兵和花棉袄这事,可以说是我青春时期烙印最深的重大事件之一,使我仿佛翻越了一道人生的山岗,提前看到了应该再晚些年看到的秘密,尽管闪电般并没看清,却更加神秘而有**力了,再在女人身边走过时便闪电般现出那情景有时还会生出不寒而栗的感觉,脸上的红疙瘩更多了,胀得火辣辣疼。
老兵管脸上这东西叫青春美丽痘,说这就是青春灿烂,青春在闪光。
我开始注意,不少老兵脸上都在青春灿烂,个别新兵也开始灿烂了。
夜间的梦也格外多起来,每天都碾转反侧两三个小时睡下后就做梦,直到起床哨响。
而梦中常常出现结巴老兵和那花棉袄的情景。
有次梦见站岗时花棉袄来勾引我,我吓得左躲右躲没处躲了,被她挤在岗楼里,浑身发胀打抖,突然一阵**尿了裤子,尿得汹涌澎湃不可抑止并带着剧烈疼感。
醒来以为真尿了床,一摸原来不是尿,粘乎乎湿漉漉一滩东西从裤衩浸到床单上。
那时我已从书上懂得那是什么东西了,第一次出现这东西是在学校,我吓得不知怎么回事,一个乡下的大同学告诉说这不是病,一到了时候谁都会有,他管那现象叫“走羊”
。
在学校住宿时走那几次羊都很轻微,而且朦朦胧胧没有具体对象和情节,这次……我几乎一夜没再入睡,反复用手绢擦拭那群“绵羊”
,直到连擦带用体温将羊烤干为止,可早晨叠内务时一看,白床单最显眼那地方鲜明地印着一幅辽宁省地图,这可咋办,叫人看见丢死人啦,当时我总觉得谁一看见地图就会知道我夜里那个丢人梦似的。
我绞尽脑汁终于想出一个办法,用一本学毛著经验汇编放上面遮住了。
可班里一天几乎要检查三四遍内务。
我们班小老兵检查到我的铺时当着全班人说:“内务上啥都不兴放,必须一看是块镜面。
书也只能放床头!”
他亲手将我遮盖辽宁地图那本学毛著经验汇编拿起来,刚要往床头摆,忽然笑话道:“哎呀我操,新兵跑马啦!”
傻新兵偏又问老兵啥叫跑马,小老兵便在我画的地图前开起现场会了。
“黑龙江叫走羊,吉林叫放熊,辽宁叫跑马,吭,咱们部队驻辽宁所以有人这么叫,其实咱们部队自己的说法叫画地图,吭!”
一张地图羞得我好几天脸上火辣辣的要冒血,好在那张地图只有一片阔叶杨叶子那么大。
我把褥单撒下来悄悄拿到井边去洗。
谁知那地图象油印的一样,打了不知几十遍肥皂,搓得也快破了,就是洗不下去,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晒干铺了。
地图还是清晰可见,不时被人指点几句。
小老兵见我羞成了思想负担,趁没人时把我拉到床边,手指在脸盆中,滴了一滴凉水往地图上一点,接着拔出钢笔在地图上又一点,蓝色的钢笔水随着凉水飞快将地图盖住,不知底细的人一看准会以为伏床写字时不慎将墨水滴落床单,而不会想什么“跑马”
或“画地图”
了。
后来我发现,不少老兵床单上都有这种墨水点,可顶多只有两三点,点多了便露破馅了。
有病么,总往床单上掉墨水?我又进一步发现了秘密,地图画多了,老兵们还有新的消图法,就是将床单从中间一撕两截,再将画了好几幅地图那一条撕去,然后把两头变为中间一缝(大多拿到街里花一角钱用缝纫机一轧),便成为一条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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