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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五岁,乙卯,阮公讳鹗视学,以第二应科,复北。
四十一岁,应辛酉科,复北。
自此,祟渐赫赫,予奔应不暇,与科长别矣。
四十四岁,是岁甲子,当科,以故夺,后竟废考。
陶望龄也叹息了:“举于乡者八而不一售。”
宿命如此,夫复何言?
辛酉这一科,他的上司胡宗宪,一个极有权势的方面大员,还为他走了后门,关照下去,谁知他犯小人,被人家做了手脚,终于还是名落孙山。
呜呼,应得而不得,想得而不得,谁都以为他该得,结果偏不得,近二十年的科场失败,与《儒林外史》里的那个范进,堪相伯仲,遂成为他人生在世的最大心病。
这心病,使他狂而为文,在文坛获得极大成功;也是这心病,使他愤而面世,在人间弄得相当失败。
所以,我看出来,他为什么对早他半个世纪的唐伯虎,表现出极大兴趣?
一方面,唐寅与他同为多面手,书、诗、文、画,无不高妙;一方面,唐寅也与他同为科场失意,一蹶不起的失败者。
于是,视作知己,一再道及,感佩之状,溢于言表。
在他的诗文中,唐寅出现的频率是较高的。
有一首《唐伯虎古松水壁阁中人待客过画》的题诗,他甚至写到:“南京解元唐伯虎,小涂大抹俱高古,壁中水阁坐何人?若论游鱼应着我。”
此公恨不能化为那幅画中的鱼,与这位同命同运的前辈交流,可见其内心活动之一斑。
诗中的“解元”
二字,虽是信笔拈来,大有深意存焉!
别人这样称呼,也许只不过是称呼而已。
而徐渭写在纸面上,多少是他科举不得意的情绪宣泄。
因为唐寅考场被斥,只得了个“解元”
的虚名,惶恐半生。
徐渭多次乡试碰壁而归,不过是个做幕教馆、鬻字售画的广文先生,惺惺相惜,全在下意识中流露了。
更为精彩的是,这两个人的命际遭遇,巧合得类似电视连续剧的上部和下部。
他两位考场失意,文坛知名。
唐伯虎被江西的宁王朱宸濠礼聘,入幕为宾;徐文长应浙江督帅胡宗宪邀请,书记文案。
因为中国的官僚好附庸风雅,因为中国的文人好亲近权力,这种一拍即合,或者不拍也合的现象,相当普遍。
唐寅聪明,聪明的人不傻,一看朱宸濠存心谋反,赶紧装疯卖傻,抽身而去,因而没有受到这位藩王叛逆的牵连。
徐渭执著,执著的人呆愚,上了督府胡宗宪的船,竟不知江湖深浅,浑不晓风浪险恶,当真地以为自己是船老大呢?扯篷摇橹,拉纤挽舟,结果差点为之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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