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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川端康成说过的话了,文学,那是必须几代人的心血,才能浇灌出来的花朵。
对一个民族来说是这样,对一个作家群落来说,也是这样。
譬如拿陈郡阳夏这个贵族世家来说,从谢灵运起,到谢庄,差不多经过了近一个世纪的努力,才出现这种晋宋间谢氏家族人才辈出的盛况。
对一个具体的作家来说,则更是这样,就那么一点浮泛的生活,就那么一点粗浅的学识,就那么一点照搬的技巧,要不去重复别人,那才怪呢!
因此,凡读过几本小说的人,都能写出那种叫小说的东西,但要写出好的小说,确实需要一种天分。
这也是好的小说,和好的小说家不那么太多的缘故,尤其被称作大师的和杰作的,就更稀少了。
可有那么众多的小说家在写作,而在小说中写出一点新意来,又是那么艰难。
于是,在填满各个刊物篇幅的作品中,像南北朝时的袁淑和谢庄碰到的尴尬现象,频频出现,也就不以为奇了。
但作品一经问世,成为公共读物,就挡不住挑剔的眼睛,只要稍为有一些不够妥帖之处,就难免遭人物议。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关系。
新时期文学以来,我们时不时地听到过某人的某篇作品,与艾赫玛托夫,与安东诺夫,甚至与契诃夫,与海明威,与谁谁谁,何其相似乃尔……这一点也不值得大惊小怪。
谁写小说,不是像小学生练字,从描红模子开始的呢?吃一堑,长一智,作家是何其聪明的人,经过一番磨练以后,后来肯定会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写作路数。
假如你是个写小说的人,假如你是个很在意小说技巧的人,假如你很想借鉴别人的创作成果,使自己小说写得更好的人,你读了名家的小说,你就不可能不受到感染;你读了你特别钟爱的作家和特别欣赏的小说,你就尤其不可能不受到影响。
你长期只研究某一位作家,或只精读某一部小说,到了滚瓜烂熟的程度,你就不由自主地要被这位作家,或这部小说所左右。
人,是一种特别善于学习的动物,而作家更甚。
因此,模仿也好,借鉴也好,受到明显的或不明显的影响也好,对任何写小说的人来说,都是写作生涯中也少不了的事。
一位被敬称之“大哥”
的,也可算一位前辈作家坦率地说过:“我六十岁以前的小说,基本上能找出模仿的影子;六十岁以后的部分作品,也还是有模仿的痕迹。”
那天,我不在场,后听别人告诉我的。
但这的确是值得浮一大白的快人快语。
在中国文学传统中,这种事情更是稀松平常了。
毛主席甚至把李贺的“一唱雄鸡天下白”
,直接移植到自己的诗里。
郭沫若在解读时,大讲特讲这句诗的来历。
显然,毛主席对此并不讳莫如深,非常大度。
如果他很在意的话,我想郭沫若就会避而不谈了。
宋人张戒在《岁寒堂诗话》卷上里谈到苏轼,说他“学刘梦得,学白乐天、太白,晚而学渊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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