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畅想小说网】地址:http://www.cxtra.net
,那时他连最普通的几株树、几间小屋、一条小河都百看不厌;连最没意思的电影他都认为:“有形象,有动作,有变化,就有趣。”
待到林先生关上门时,门就久叩不开了。
林风眠确实关住了自己的那份天真,有时关得都有点不谙世事了。
难怪在五十年代,当外界都在异口同声地责骂印象主义是一种颓废艺术时,有位记者问林风眠怎么看待印象主义,他却回答说:“电灯泡早就用了,还在讨论着电灯泡。”
于是林先生的艺术主张和作品,自然也就沾了些颓废。
我说的还是艺术的沉淀和读者对自己的沉淀。
那些能被历史沉淀下来的艺术,首先是靠了艺术家在一个变幻莫测的人类世界里对自己的沉淀。
而读者要认可这些沉淀物,也有一个对自己的沉淀过程。
这过程有时也需要你把眼睛睁大,从那没意思的几株树、几间小屋,从那没意思的电影中看出点趣味;有时也需要你关起门来,爱护自己的那一份天真、那一点点真情实感。
不然,你怎么会有被文学和艺术认可的可能?
几年前孙犁先生在读过我的一篇小说后曾写信给我,那封信竟成了人们研究我那篇小说的经典。
孙犁先生在信中述说了他读我那小说时的愉快,他说:“我想:过去,读过什么作品以后,有这种纯净的感觉呢?我第一个想到的,竟是苏东坡的《赤壁赋》。”
对于《赤壁赋》,应该说我也是读过的,大约初中时就抄在本子上全篇背诵。
至于读后有什么感觉,很难说。
再说,当时也很难强求自己,因为你脑子里正在“深挖洞,广积粮,不称霸”
,每天就带着这一身“深挖洞”
之后疲乏的筋骨回到家来,倒头便睡。
能背过“壬戌之秋,七月既望”
就算对得起为我立下这课外阅读规矩的家人了,哪儿还有精力和能力去了解对它的感觉是什么?孙犁先生的信,才诱发我又找来《赤壁赋》。
仔细读来,果然也萌生了几分“感觉”
。
原来你懂了“七月既望”
便是七月十六日,你懂了“桂棹兮兰桨”
便是桂木为棹、木兰为桨,并非就是懂得了《赤壁赋》。
孙犁先生提醒了我,原来《赤壁赋》里还有愉快。
这愉快首先由它的纯净而得,而孙犁先生谈的这种纯净,绝非只是“白露横江,水光接天”
所给予他的。
这纯净应是它那超脱着宇宙、超越着时空的艺术境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